谢倾走后,桃初打断正在写药方的大夫。
“大夫,时间有限,我就直接问了。”
她将那个青衣大夫关于她失忆的说法重复了一遍。
“我想知道,这种说法对吗?”
大夫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很准确。”
看来谢倾说的都是真的。
桃初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自从失忆以来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一些。
恰好这时,谢倾提着点心回来。
“大夫开完药了,我们走吧。”
谢倾眼波微动。
在桃初没有看见的地方,大夫朝谢倾点了点头。
因为假戏真做扭到脚了,在征求桃初的意见后,接下来两人没有去试穿婚服,而是直接回去休息。
马车上,桃初遵循医嘱把扭伤脚的那条腿抬起来。
谢倾怕她累,干脆将她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
他看着桃初为了打探消息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样子,突然回想起前段时间刚找到她时的事情。
那是在江南,桃初开了一家茶铺。
蒙蒙细雨氤氲了她的眉眼,许久未见,谢倾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戴着银质面具,桃初没有认出他,只把他当成有钱的客人,巧笑倩兮地给他倒了杯茶。
他压着嗓子,“不如掌柜的陪我喝一杯?”
桃初果然没有听出他的声音,只是有些疑惑地坐在他对面。
她刚伸手过去,被谢倾抢先一步拿到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请。”
桃初本着顾客是上帝的态度硬着头皮喝了。
一口下去,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抱歉……这位客人……”她以为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努力将手放在桌面上,试图撑起身子回去休息。
朦胧的视线里,面前的客人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她绝不会认错的脸。
宛如晴天霹雳,桃初用最后的力气叫了他一声,“哥哥……”
桃初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醒了?”
谢倾坐在椅子上,以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桃初冲他讨好一笑,“哥哥,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谢倾俯下身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冷冽,“我没有死,你遗憾吗?”
“我不想杀你的,哥哥。”
他捏的很用力,桃初感觉自己的下巴几乎要被捏碎了,甚至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闻言,谢倾松开她,手指转而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为什么离开我?”
顿了顿,他又用颤抖的声音问,“是因为我要给你表白吗?”
桃初沉默了,她逃避谢倾的视线。
突然,他掐着她的脖子,眼睛里隐隐有泪光,“看着我。”
“放手……”
因为两个人距离近,所以桃初抬起手,直接扇了谢倾一巴掌。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满室寂静。
谢倾放开她。
桃初大口喘着气,心一横,“做都做了,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哈……”
谢倾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他大笑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看起来一碰就要碎的眼神看着她。
“桃初,我救了你、照顾你、把你养大。你回报我什么?一杯毒酒?一场别离?你觉得你死了就能赎罪吗?”
“我竟不知,天底下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桃初压下心底的恐惧,努力保持镇定。
“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吗?有一种秘术叫催眠,可以使人失去所有的记忆,像白纸一样醒过来。”
桃初顿时慌了。
“不,我不要,哥哥,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了。”
她抱着谢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谢倾一根根掰开桃初抓着他衣摆的手,拍了拍她泪眼模糊的脸,“太晚了。”
他指了指胸口,“那杯毒酒,太痛了。”
“如果我没有记忆,那醒过来的还是我吗?”
谢倾径直离开,没有回答。
……
“已经将她催眠了。只是,你要求催眠一年——没有办法做到那么精确,她也有可能要用更久的时间才能恢复记忆。”
谢倾转着手上翠绿的扳指,“可以。”
那人摇着折扇,“你确定能用一年让她爱上你?”
谢倾挑起一边眉毛,“有何不可?”
“行。”那人将他的面具放在桌上,”这个面具上我施加了催眠术,她醒的时候你记得戴上,能稳定她的大脑,防止受到外界刺激神经错乱。”
又下雨了。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闪电把房间照亮。
谢倾捂住怀里的桃初的耳朵,免得她被吵醒。
下一刻,他意识到,今晚依旧点了迷香,她轻易不会醒来。
他放开手,凝视着桃初沉静的睡颜。
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有什么关系呢?
管她有没有记忆,是不是原来的她。
只要把她抱着怀里,他便当自己的痛苦、欲望便都得到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