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桃初很想骂他,最后憋出一句,“狗仗人势!”
管事有恃无恐地走了。
但周围的环境却因为桃初的身份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炸薯片递给她,“……殿下,您的薯片……”
桃初只能付了钱,拿着薯片走了。
神都里有条河,叫天汉,经常会有人在岸边钓鱼,也会有花船,花船上经常有表演。
桃初站在岸边,还没吃完第二包薯片,就有一个男的抱着琵琶从花船里探出头,低眉顺眼地邀请她上船听曲。
桃初是即将结婚的人了,于是她一脸正气地拒绝了这种擦边行为。
河边种了很多桃树,此刻正是怒放的时节,天汉美景配上十里桃花,于是也有很多年轻男女来这里吟诗作对。
也有热情的小娘子问桃初要不要参与,桃初忙不迭拒绝了。
她看地上有别人丢弃的鱼竿,又问旁边钓鱼的人借了鱼饵,便悠悠将鱼饵放了下去。
没一会儿,桃初就感觉有鱼儿咬线,她有些尴尬地顶着旁边的人带怨念的视线把鱼钓上来,然后放走了——主要是旁边那人钓半天了桶还是空的,而桃初钓鱼就只是为了玩,压根不想带回去。
然后就又钓上来一条,比原来第一条还大……
正在桃初期待第三条会不会更大时,一个巨大的水花绽放在河面上,隐约还能看见女子的的飘带。
有人跳河了!
来不及思考太多,桃初放下鱼竿就跳了下去——游泳这东西,应该是身体记忆,就算失忆了也会游吧?
这是桃初跳下去时,唯一的想法。
事实证明,身体记忆比大脑可靠多了,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完全会游了,便向着那个女人游去。
神奇的是,那个女人很配合地被救上来了,没有桃初预想中她拼命挣扎的情况。
有个花船正好停在她们面前——是那个抱琵琶的男人。
桃初顺势抱着她上船,然后坐在船上大口喘着气,“兜兜转转,还是上你的船听曲了啊。”
“贵人放心,上船费很便宜。”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低吟浅唱。
“你没事吧?”
桃初一边问,一边拧干自己的衣服。
那女人也一边拧衣服一边摇头,“没事。就是想死没死成。谢谢你啊。”
由于呛了水的鼻音,桃初听不出来那句谢谢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不是我阻止你去死——你在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地方跳河,不就是等着有人捞你吗?”
那女人沉默了,下一秒对着桃初就要给她下跪,“多谢你——”
桃初连忙将她扶起来,“别别别,不用下跪——高祖早就取消下跪了。”
她的眼泪像珍珠一样往下掉,“娘子与我素不相识,为何救我?”
桃初说,“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问,“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为什么要跳河呢?”
这是实话,这个陌生女人长着一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现下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河水和泪珠滚在脸上,就像是一支沾满露水的荷花。
那女人说,“我叫左秋文,来神都本是为了准备科举,于是参加了前段时间的风云诗会。没想到,被三皇子看上了,非要纳我为妾。”
“幸好那次他出行没有带侍卫,被我侥幸逃脱。我以为他就放弃了,结果今天,又被三皇子的人缠上,我实在受不了了——”
闻言,桃初立马道,“你可以暂时住在襄王府啊。”
“什么?”左秋文没有反应过来。
桃初越想越觉得可行,“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襄王府,我不信三皇子敢来襄王府抢人。”
她又问,“风云诗会是什么?连三皇子都参加?”
左秋文回答,“那是高祖留下来的传统了,每一年都会举办一次写诗比赛,参加比赛的人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哦——”桃初思忖道,“你可以在襄王府住到参加科举,被正式授予官身后,你就不用怕三皇子了。”
“如果去了御史台,还可以每天弹劾三皇子呢。”
左秋文被逗笑了,“好啊,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因为头发和衣服湿了,桃初只能打消去找张寄的念头,和左秋文一起坐马车回府。
回程的马车里,桃初好奇的问她,“你参加风云诗会得了第几名啊?”
左秋文云淡风轻,“第一名。”
桃初很惊讶,“天哪!那你肯定学富五车吧。”
顿了顿,她又问,“桃这个姓氏会让你联想到什么?”
左秋文蹙着眉,最后有些犹豫地说,“前朝志怪小说曾言,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娶了一个姓桃的小妾,那小妾能于梦中窥探未来,帮助他夺得了皇位。”
“最后,皇帝以小妾为妖邪,杀之。”
平地一声惊雷。
桃初掀开马车窗帘看天,“看来又要下雨了……”
襄王府书房里,谢倾起身看向窗外的天。
“她还有多久回来?”
“大概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