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和他们俩不一样,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不好惹,笑起来……又坏又不好惹。
此时,他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不善,“别高兴地太早了,离婚期还有将近一个月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桃初了然——这是因为她收留了左秋文,看她不顺眼呢。
她还没说什么,二皇子就抢先制止,他温和道,“皇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栖云郡主,要知道,今天晚上父皇就会颁发赐婚圣旨了。”
三皇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径直走了。
二皇子又向桃初解释,“他没有恶意……”
桃初打断他,“二皇子殿下,他有没有恶意,我心里清楚,您不用为他找补。”
二皇子带着歉意看她一眼,也走了。
丹桂告诉她,“这三位殿下都是陛下和皇后生的,所以感情好。”
桃初若有所思地看着三皇子离开的背影,感情好吗……?
除了三位皇子,桃初最关注的就是那个红色骑装的少年。
“那是大理寺少卿宫谦。”
丹桂向她解释。
“他之前在国子监就读过吗?”
“宫谦十四岁就从国子监毕业了,又受到圣上赏识,所以一路做到大理寺少卿。”
那就奇怪了,他不是自己的同窗,那自己是怎么认识他的?
桃初想到一个让人惊恐的可能性……总不能,自己还犯过法吧?
突然,丹桂戳了戳她。
桃初福至心灵,迅速朝谢倾看去,对他露出一个笑。
谢倾微微挑眉,也回应她一个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这时,帝后终于出现,打破了席上暗潮涌动的气氛。
皇帝长相儒雅,有一股书卷气。
皇后长着一双柳叶眉,温柔婉约。
两人携手款款入座。
行完礼的众人这才开始对两人说吉祥话,两人笑呵呵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制止了。
皇帝说了一些官话套词,然后就闭着眼,透露出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皇后连忙为皇帝的话做总结,并告诉大家可以随意去外面看烟花。说完,就带着皇帝走了。
桃初想想也合理——皇帝今天早上主持大朝会,这个千秋宴又这么晚,他身体不好,表现疲惫也很正常。
这时,宴会开始,大家互相走动聊天。
一堆人围着谢倾说话。
桃初立马溜到宫谦那边。
“宫大人。”
“桃小姐。”
宫谦生的很漂亮,一双凛凛的桃花眼,整个人如同玉雕的莲花。
“宫大人,你能告诉我,咱俩是怎么认识的吗?”
宫谦轻轻笑了一声,该怎么形容那个笑呢?凉薄、嘲讽、猜疑、意外……
最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桃小姐贵人多忘事——你杀了人。”
随后,他笑吟吟地看着她,像猎人看着主动跳进陷阱的傻兔子。
“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可桃初不是兔子。
她后撤一步,双手抱臂——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我不满意。如果我真的杀了人,现在却没有坐牢——你猜猜,是哪个衙门的失职?”
说完,转身欲走。
宫谦唤住她,“桃小姐。”
他说,“明天下午,望月茶楼。”
桃初内心五味杂陈地回到原位,就见谢倾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一手握拳撑脸,含笑问她,“你去哪了?妹、妹。”
桃初已读乱回,“去杀人了。”
谢倾:?
但他很上道,“那我埋尸。”
桃初凑近他,若有所思,“我们以前不会一起杀过人吧……”
所以宫谦说她杀人了。
谢倾顺势离她更近,语气温柔,桃初却莫名觉得危险,“好好回答,别逃避问题。你去哪了?”
情急之下,桃初想起皇后说外面有烟花表演,便说,“我去外面看烟花了,特别好看,进来叫你一起去看。”
谢倾貌似信了,他牵着桃初的手,“好。”
漆黑的夜幕被骤然撕开,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嗖——砰!”,无数光点挣脱束缚,争先恐后地冲向深邃的苍穹。它们在高不可及的顶点,仿佛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力,猛地炸裂开来。
很多人也跟他们一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烟花。
谢倾俯身在桃初耳边道,“等会儿会有一大波烟花,我带你去摘星楼看吧。”
摘星楼不太远,但只有皇室才能上去,因此两人登上去后,整个摘星楼只有他们两个人。
刹那间,夜空不再是单调的墨色,姹紫嫣红的光焰如同神女抖落的霓裳碎片,璀璨得令人屏息,每一朵烟花都极尽绚烂之能事。那光芒是如此的饱和、纯粹,仿佛将世间最浓烈的色彩都淬炼了出来,再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无垠的画布上。
谢倾站得离栏杆近,在烟花的映衬下,他清冷锋利的容貌带上了几分妖冶艳丽,像是自烟花中坠入摘星楼的妖精。
桃初不禁感叹,“好美……”
在摘星楼,烟花变得无比之近,仿佛触手可及。
谢倾微微低头注视着桃初,其实他将她带到摘星楼本意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质问她为什么撒谎,但看着她目不转睛看烟花的脸,他微微一笑。
算啦,就让她好好看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