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些年里,我凭借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细化着那副画,目前完成了大半,你想看吗?”
“想看。”
谢倾却又改变了主意,“算了,以后我画完再看吧……至于现在,你从起床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确实,起床就接近正午,再不吃饭,就要把午饭错过了。
桃初正好饿了,便没有纠结看画的事,“好,我们去吃饭吧。”
说话间,原本朦胧的细雨突然变大了,大风像是要把树连根拔起,雨大的像老天连盆往下倒水。
谢倾拿放在书房门口的油纸伞,“我们两个可以共打一把……”
话音未落,桃初就冲进了大雨里,她大笑着冲他喊道,“反正要洗头,那就多淋点雨吧!好爽啊——”
然后就被谢倾强行拽到伞下,“别闹,医馆开的药可苦了。”
随着他的话,桃初打了个哆嗦。
谢倾无奈地把自己的外袍披她身上,“现在冷了吧?你一会儿要洗个热水澡,知道了吗?”
“知道了。”
吃完饭,雨渐渐停了,有下人在谢倾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便向桃初告辞,“我得去上值了。”
桃初狐疑地盯着他,这才想起那个问题,“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上值时间这么随意?”
谢倾微微一笑,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秘密。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意思是桃初不能知道了,她没有在意——正好方便她去赴和宫谦的约。
人该怎么找回失落的记忆?
桃初认为,这就和拼拼图一样,获得的碎片越多,拼出完整图片的可能性就越大。
如果无从判断碎片的真假,那就多收集一些。
洗澡洗头吹干头发后,桃初如约来到望月茶楼。
望月茶楼里,宫谦注视着夕阳的余辉缓缓滑过茶盏,思绪突然回到和桃初第一次相遇那天。
那是前年的事了。
也是在这个茶楼。
他被圣上从外地调回来,用了一个月,破了一桩蛛网的案子。
桃初说需要帮助,约他见面。
彼时的黄昏恰如此时此刻。
她入座后取下斗笠,言简意赅,“蛛网好像盯上我了。”
——蛛网是一个妄图颠覆朝纲的组织,他们试图恢复前朝的统治模式。
在恢复前朝这一大方向上,优先级很高的一件事则是——诛杀背叛前朝的人。
背叛者的定义是,一群特殊的,为皇室服务却倒戈的人。
对这类人,无极的宗旨是一个不留。
宫谦凝视着她,“小姐的意思是,需要大理寺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不。”
桃初跟他对视,眼神锋利如刀。
“我要你帮忙揪出蛛网的人,最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姐似乎很笃定是蛛网的人,但根据我的经验,这个组织做事还挺隐蔽的。”
她说,“他们跟我说话了。”
“他们让我加入他们的组织,说这样才可以洗清先辈的罪孽。”
那次聊天的最后,宫谦微微靠近桃初,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桃初微微一笑,“下次见面告诉你。”
然而,就在他们制定了一个抓蛛网的周全计划,准备行动时,桃初失踪了,襄王府也闭门谢客。
讲完这个故事后,宫谦给桃初倒了一杯茶。
“——现在,轮到桃小姐给我解惑了。”
这家店的茶很香,搭配宫谦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折的气息。
桃初接过那杯茶,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是我耳朵不好吗?你的讲述里,没有哪部分是‘桃初杀了人’。”
“哦。”宫谦微微挑起一边眉,“你人家蒸发,我还以为你是靠自己抓到蛛网的人并把他杀了呢,竟然不是么?”
……好会阴阳怪气的一个人。
她决定坦诚一点,“实不相瞒,我前段时间得了病,很多事情都忘了。你能解释地再详细一点吗?比如,特殊能力是指什么?”
宫谦双手一摊,“很遗憾,这些事涉及机密,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原则上不能告诉你相关信息。”
桃初顺竿爬,“原则上不能告诉,那就是可以告诉喽?”
宫谦微微一笑,“不可以。”
话头一转,他又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生病是不会让人失忆的,桃小姐。只有那些非常规手段才能做到。”
“你该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