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唰一下闭上车门，周煜笑着看兰伽：“这次有点狼狈啊，兰伽同学。”

下手的两个保镖没轻没重，蹭红了兰伽腕间的一大片皮肤，校服也稍显凌乱。

兰伽垂着眉眼，不动声色扫视车厢，周煜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道：“车里但凡有点锋利的东西都藏好了，想在车里杀掉我不太可能。”

“你想做什么。”兰伽冷声问。

“别紧张，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周煜向后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脸上摆出一个堪称诚恳的表情，“下午在天台，是我唐突了，说话不过脑子。很抱歉那样说你。”

兰伽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

“霍兆庭让你来的。”兰伽道。

周煜笑着：“当然不是。”

“在我的班里，有位同学是你的粉丝。”

周煜挑挑眉，没搞明白兰伽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她说，明星的工作室会提前发布行程图，以便线下粉丝活动，而你原定的拍摄地点是两千公里外的另一所学校，你是临时决定来科大附中拍摄的。”

兰伽觑了周煜一眼：“如果你不是霍兆庭派来的人，那我和你更没有谈论的必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接近一个学生，真令人不齿。”

周煜哑口无言，他算是领教了，看着这么漂亮水灵，爪子倒是亮得又快又狠，难不成霍兆庭其实是个受虐狂？

一而再地落下风，周煜定定看了兰伽两秒：“我们有谈论的必要，不过不是他派我来，是他拜托我来。这令人不齿的，貌似也不止我一个。”

“宁愿借助别人的账号获取关注，也不愿意自己成为艺人，这点你确实聪明，知道利用聚光灯效应规避潜在的危险。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反而会把风险转嫁给身边的人？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反正你也给他带来了流量和收益，你是这样想的吗？”

周煜正以为扳回一局，不料兰伽点头：“你说得对。”

周煜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

兰伽抬眼：“不过你的说教应该向那些愿意给你捧臭脚，需要看你脸色吃饭的人说。我连这些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你怎么想。”

“距离自习课还有三分钟，如果你再说这些没用的话，我想我们的谈话也该结束了。”

周煜意识到，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兰伽都能一一化解，和兰伽争辩毫无胜算。

“等等。”在兰伽下车前，周煜叫住了他。周煜收敛了先前的玩世不恭，从车内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兰伽。

“霍兆庭托我给你的，这里面有你以后生活需要的全部证件，是个干净的身份。”周煜又拿出张卡递过去，“霍兆庭要是进去了，这些钱也够你富足生活。”

见兰伽收了文件袋，却没拿银行卡，周煜晃了晃手：“拿着，又不是赃款。”

“是不是赃款我都不会要，与其有钱给我，不如让他把钱用在刀刃上。”兰伽轻飘飘扫过那张卡，唇角要笑不笑地一牵，“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肿脸充胖子？”

这话兰伽敢说，周煜都不敢听，想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兰伽说完，推开副驾车门，作势要走。

夜风霎时涌入车厢，周煜倾身喊住他，实在疑惑：“你就不怕霍兆庭知道你说的这些，迁怒你？”

兰伽闻声回眸。车内那点昏黄的灯，恰在他侧脸投下一片朦胧光晕，像是专为这一刻而生，将他本就出众的轮廓染得愈发冷艳迷人。

周煜几乎错觉，夜风送来的不止是凉意，还有少年身上那抹带着体温的，若有似无的淡香。

“不怕。”兰伽眼尾懒懒一扬，语调随意，却字字笃定，“他迷恋我，迷恋得无可救药。”

话音落下，兰伽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少年料峭的身影没入夜色，清瘦从容。

周煜望着兰伽的背影，半晌没动。

他脑海回想着兰伽对他抱有敌意的那一幕幕，心头的不快如过眼云烟，反倒生出几分回味。

周煜倏地低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真他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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