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一侧,是家里的那些亲戚,之前刁难过慕封的二叔也在。
那二叔见了慕封,讪讪地别开了眼。
顾从奕也在病房里,他推着慕封往外走:“封哥,我们出去说。”
慕封快走到走廊尽头,顾从奕看了看他的脸色,低低开口说:“上周五的时候,顾爷爷把奶奶接到京市做手术了,手术很成功,今天…今天刚转移回来。”
“手术谁签的字?”慕封只问他。
“……你二叔。”
慕封点点头:“挺好的。”
顾从奕欲言又止地说:“封哥,这次手术,顾爷爷特地出面,请的都是京市那边的专家。”
慕封没接话,偏头看了顾从奕一眼。
顾从奕道:“顾爷爷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什么人,他还是想让你以后……”
慕封打断顾从奕:“他之前是不是也想让你走那条路?”
慕封不留情面地揭开事实:“你出车祸后,腿落了病根,过不了体检,所以他选择了我。我和你一样是孤儿,身世干净,没有背景,好安排,也好拿捏。”
顾从奕的脸色一下变了。
慕封道:“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没一个人告诉我,特地选了我上学的时间把奶奶接走做手术。是,手术成功是好事,我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我是该好好感谢顾爷爷。”
“他想让我怎么感谢?是不是只要我不按他的安排走,就要一遍遍地告诉我,奶奶是他救的,让我一辈子对他感恩戴德?”
顾从奕低着头,手攥得死紧,他跟在顾老爷子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很多观念都和慕封不一样,顾爷爷安排的路,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
只是在做手术这件事上欠妥了点,说得难听了,和强买强卖也没什么差别。
慕封沉声说:“兰伽的事,你也不用再插手了。”
闻言顾从奕猛地抬头,他慌忙解释:“封哥,兰伽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你到底怎么找到兰伽的照片的,你心里清楚。”
顾从奕的心虚顿时无处可藏,兰伽那样漂亮,又那样神秘,这样的人,轻易就能勾起旁人的窥私欲。
他承认,他好奇过,动过不该动的念头。
顾从奕沉默着没说话。
慕封绕过他,独自离开了医院。
临近中午的时候落了一场急雨,慕封全身都淋湿了,他一路沉默,烦躁又迷惘。
刚到楼下,他收到兰伽的信息。
兰伽发来一张照片,看角度是蹲在地上拍的,穿的白鞋子被雨打湿了。
【慕封:在哪,我去接你。】
【兰伽:没事,我带伞了。】
【兰伽:在路边的一个花店,买了一点干花,还有两支小花。】
兰伽回了他后,发来两张照片,是两支被包起来的花,他认不得那是什么花。
【兰伽:这支送给我自己。[引用照片]】
【兰伽:这支送给你。[引用照片]】
送给……我吗?
慕封站在单元门口,雨从棚檐倾泻下来,在面前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帘。
他拿着手机傻站了好一会儿,抬手擦掉落在脸上的雨,才给兰伽发去消息。
【慕封:真好看。】
【慕封:中午想吃什么?】
【兰伽:我也不知道(?? > .< ??)】
【兰伽:慕大厨自由发挥吧。】
*
兰伽抱着干花回去,走上楼看到慕封提着菜在门口等他。
“怎么不进去?”兰伽故意问他。
慕封顿了顿:“没钥匙。”
好吧,你没有自己家的钥匙。
兰伽快步走上去,帮慕封开了门。
兰伽先帮忙煲了米饭,下雨的时候他被雨淋了脖子,黏黏的不舒服,他立刻又去了浴室洗澡。
慕封照常做了兰伽最爱吃的虾球,今天是椒盐口味的,还加了一道新菜,鲜炒鱿鱼圈,和一碗芥末粉皮汤,粉皮汤里他还切了嫩豆腐进去。
兰伽擦着头发出来,看他做得这么丰盛,站在旁边夸他:“好厉害呀,慕封。”
兰伽夸他的时候,声音轻又软,慕封听得耳根发热,让兰伽先去客厅等着。
兰伽也没有闲着,他拿出上午买的干花材料,坐在地毯上,开始做干花相框。
相框是透明底的,他把干花一枝一枝小心地摆上去,再用胶水轻轻粘住,干花簇拥,相框的中心位置斜斜地贴了一张照片进去,是兰伽和慕封之前拍的四宫格大头贴。
慕封端着菜出来,叫兰伽吃饭,兰伽把做好的相框拿过去给他看,问他:“好看吗?”
慕封看着相框一怔,作文经常拿高分的他,在兰伽面前语言总是会变得贫瘠。
“真好看。”慕封又这样说。
好在兰伽不会追究他的贫瘠,兰伽满意地把相框放回了卧室,然后回到餐桌旁,坐在了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