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我也姓张,张南希!”南希上前,想握住对方的手 套近乎,“咱几百年前那可是亲戚啊!”
张笑远自然地把手背到身后,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应这句无聊的话。
南希收回僵在半道的手,识趣地换了话题。
“啊,上次我说要去报答你,可是过了这么久都还没去,真不好意思……”
她脸颊红红的,像个苹果。
张笑远:“你不知道?你男朋友已经去过我家了,还送了我好多东西,是我该不好意思。”
南希瘪嘴,看来这个话题也聊不下去了。
“你也是王有才的影迷?”张笑远突然问她。
嗯?
南希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又明又亮,跟常年有阳光似的,与温雪生阴天湖泊般的眼睛很不一样。
“对对!你也是吗?”她回,声音里藏着万分激动。
她怎么就没想到,王有才的追悼会,最大的话题该是大明星王有才呢!
“嗯。”张笑远果然来了兴致,话也多了,“我喜欢看他演的《清末往事》《笑傲武林》《祥云传》,对了,最近的《芳草地》也好看,他虽然都是配角,但表演深刻动人,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拿捏得特别到位,是那些年轻演员比不了的……可惜,这样精湛的演技,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南希轻拍他后背,以此表示安慰。
既然这帅哥防备心强,那么她就循序渐进,一点点攻破。
她沉沉地说:“我也喜欢《芳草地》,他演的沉默的父亲,让我哭了好多次……”
其实她并没有闲功夫去看这部连一个美男都没有的电视剧,只是前几天去报亭买烟,不小心扫到了济东日报,扎头巾的老农民王有才占据了头版头条,几个大红字打在他身上:沉默的父亲。
南希低下头,看脚尖。
“虽然我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她新买的阿迪板鞋怎么脏了一块?
“——但是我总幻想,如果父亲还在这个世上,肯定也是那个样子吧……”
刚刚谁踩她了?没觉着疼呀……
张笑远动容,眼圈微红。
“我也没见过我的父亲……”
南希抬眼。
这么巧?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事,不过——”张笑远直视南希,眼眸向下,“——王有才在《芳草地》里演的是一个光棍。”
“嗯,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并没有孩子。”
“额……”
南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是那么惊讶,大脑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化解眼前的窘境。
可心脏莫名地加速了。
是因为尴尬吗?
殡仪馆里好像起了风,刘海乱了。
她捂住额头,余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形逆人流冲出了殡仪馆……
这个背影……
发散的视线在刹那间收回,凝聚到王有才的胸口。
白玉佛依如先前,反着柔光,油润温和。
只是……
角度不对!
笑面佛像的脑袋向右偏了大概三度!
南希猛然转身。
张笑远没在身边。这个大男人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什么时候!?
去了哪儿?!
殡仪馆的人实在太多了,她看不到,找不到!处处都没有张笑远的身影!
南希满头大汗。
美人计加偷梁换柱,明摆着冲她来的!
有人特地制造这场陷阱,盗走了真正的白玉佛!!
“让开,让开!!!”
南希拨开一个个哭成泪人的影迷,挤出昏暗的殡仪馆大门。
视野变得空旷,如同茫茫大海。
刚刚那像风一样逃走的背影早已淹没在滚滚波浪之中。
南希环视车水马龙的街道。迷茫,天旋地转。
靠,到底该往左追还是往右?!
“上车!”
路边,一辆纯黑色奔驰E320紧急刹车,吓得几个路人发出锐利的尖叫。
车停在南希面前,车窗摇下。
主驾玻璃后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
“上车啊!刚才跑出来的人我看着了,带你去追!”
南希犹豫。
她之所以能成为神偷,除了对目标有准确预判,还有一点,她对自己有严厉的要求: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得保持理智。
现在,她不想上车。
一,她害怕李大发。
二,她不相信李大发,谁知道他是不是跟那些人一伙儿的。
豪华轿车已经引来数不清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哇,那是奔驰吗?我第一次见!”
“好酷哦!”
“是接这个女孩的吗?”
“她怎么不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