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阿茹的女孩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家店长这番做派,无奈地抿了抿唇,默默接过那张至关重要的“000”黑色房卡。
她走出前台,来到旁边一堵看似寻常、用深棕色实木包裹的墙体前,将卡片轻轻靠近一个读卡器。
“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只见那面严丝合缝的木墙悄无声息地向内缩进,随即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隐藏在其后的一部设计精良、泛着金属冷光的电梯。
阿茹完成任务,握着卡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抱怨,“大姐,不要总装神秘绕圈子,很耽误我正常工作的。”
虎女满不在乎地起身,随手拍了拍阿茹的肩膀,算是安抚,随即转身,带着观讳和桐卿踏入了电梯。
电梯门无声合拢,内部是压抑的暗金色调。明明按键板上只显示着一个楼层,电梯却发出低沉的嗡鸣,持续下行,时间久得令人心生疑窦。
虎女似乎早已习惯,低头百无聊赖地端详着自己脚上那双设计夸张的恨天高,甚至漫不经心地吹起了口哨,曲调断续而诡异。
“不合脚的高跟鞋,穿着也是受罪。”观讳盯着她微微绷紧的脚踝,冷不丁地开口。
虎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嘲弄,并未搭话。
终于,“叮——”的一声脆响,电梯稳稳停住。虎女在这一刻微微阖上双眼,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电梯门应声而开,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光明,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瞬间吞噬了电梯内有限的光线,也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观讳几乎本能地侧身,将桐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绷紧,警惕如临大敌的猎豹,感官放大到极致,注意力牢牢锁死在虎女刚才站立的位置。
“哼,省省吧,别在这儿秀恩爱了。”虎女的冷笑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我要真想弄死你们,也会等进去再动手。”她拖着长音,“走吧。”
话音落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步伐却异常沉稳、准确,仿佛她能在绝对的黑暗中看清每一寸路径。
观讳微微回头,在极微弱的光线下,对上桐卿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其中微光流转,如同深潭。桐卿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这地气息混杂,但是非妖、非术。”
观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里的异常,源于更深处、更扭曲的东西。她颔首示意,两人随即跟上那沉稳的脚步声。
虎女听见身后跟上来的步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低声自语,“啧,还挺有胆识……”
观讳抿紧嘴唇,没有回应。她已经看透了,虎女这人,你越是接话,她就越是来劲。
“蹭——” 走在前方的虎女忽然站定。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竟能精准地摸到位置。只见她抬手,用力推向一扇厚重的、触感冰冷的铁门。
“轰——” 铁门开启的瞬间,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入口。
一股混杂着汗臭、烟酒、血腥味的灼热气流猛地扑出。
与此同时,一片巨大而混乱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将三人淹没——粗野亢奋的咆哮、凄厉绝望的惨叫、压抑不住的呜咽,以及那种震耳欲聋、近乎癫狂的集体狂笑,各种声音交织碰撞,冲击着耳膜与神经。
观讳被门内骤然爆出的、旋转闪烁的刺目灯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才勉强适应。待她看清门内的景象,心头不禁一沉。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空间,与其说是赌场,不如说是一个疯狂宣泄欲望的角斗场。
人群像沸腾的蚂蚁,挤在一张张赌台周围,每一张面孔都扭曲着极致的贪婪、恐惧或狂喜。
有人赢了,兴奋得将筹码抛向空中,手舞足蹈,状若疯魔;有人输红了眼,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劈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更有人瘫倒在角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病态的、令人窒息的狂热,这里没有理智,只有对运气和掠夺最原始、最残酷的痴迷。
虎女信步走进去,沉迷在赌桌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她。
楼梯间有人看守,两人一直更着她来到了二楼,这里往下过去,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