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要气死他的节奏啊！”严峫指着屏幕里的脸。

金杰半侧着头，以一种十分吊诡的目光瞪着江停，那个表情，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恐惧。

他浑身紧绷着，警惕的姿态仿佛那个答案会把他伤得体无完肤，让他这些年的改变和付出变成笑话。

金杰喑哑道：“她说什么了？”

江停仿佛第一天认识金杰似的，怪异地打量了这个杀手。

金杰也有恐惧的时候么？

“你在害怕？你害怕是因为你要死了……还是因为萧萧不爱你？”

哐当！

金杰猛地一拳砸上桌板，发疯般问：“萧萧到底说什么了！？”

江停摇了摇头，“她说不知道。”

“不知道……？”

萧萧怎么能不知道呢？

金杰失神落魄地后退几步，喃喃：“她凭什么不信我，我为她改了那么多，她竟然，她竟然……”

无人再打扰的看守所角落，男人静默着望向铁窗外的蓝天，眼神空洞。

虽然金杰是个作恶多端的罪犯，但他在金三角的地位太高了，对于缉毒的价值极大，因此公安对金杰的处置还在讨论中，不同部门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分歧，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

恭州这边的事还没了，公大那边开学了，江停只能马不停蹄飞回去上课，飞机刚落地又收到边境的消息。

江停接起电话，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通红的眼，疲惫道：“什么事？”

“云滇那边同意了金杰的交换条件，用鲨鱼和暗网的消息换来死缓，但是关于卧底的部分还要进一步向上面申请。”

江停没什么惊讶的表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在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

鲨鱼是国际闻名的大毒枭，用一只秋后蚂蚱换来鲨鱼的落网，在一定程度上是值得的。

对面说：“但问题是……”

江停眉头一跳：“说。”

“金杰在转移到云滇的路上，不见了。”

江停冷汗唰地冒出来，脸色白得可怕：“立刻通知严峫！马上锁定萧萧的位置，她有危险！”

那边语速飞快：“我刚才打萧萧的电话，发现已经打不通了！她的家里也没有人！”

——萧萧失踪了！

江停嘴唇抿成一条线，纸杯被无意识捏紧，杯口渗出一滴滴咖啡液。

“封锁所有出入口，全市搜寻萧萧的下落。”

*

恭州机关幼儿园对面，马路上车水马龙，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在车流中见缝插针，孩子们聚集在街角的文具店，车子的鸣笛和小孩的叽叽喳喳不绝于耳。

金杰戴着口罩和棒球帽，隐藏在一棵榕树后面，人群从两侧涌过，他狭长的眼盯着幼儿园门口，锁定了其中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女孩，她的同学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她和老师坐在石凳上等家长。

可惜了，今天她的妈妈不会来了。

金杰嗤笑一声，把手中碎裂的粉色手机丢进垃圾桶，大步走了过去。

太阳渐渐隐入地平线，朵朵从四点半等到了六点，周遭嘈杂散去，幼儿园变得空荡荡，几个老师陪着朵朵一起进到门卫室。

“朵朵，你冷吗？要不要老师给你拿一件外套？”

朵朵摇摇头，还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有点热，可以开风扇吗？”

隔壁班的老师注意到她胳膊上干净平滑，没有接种疫苗的疤痕，问道：“你没有打疫苗？”

“她还没到接种年龄。”朵朵的老师帮忙解释：“我向朵朵妈妈提醒过今年要记得打疫苗，她告诉我，朵朵的年龄报大了一岁，现在还太小了，明年才接种。”

门卫室外，金杰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按时间推算，朵朵才三岁，也就是说，朵朵是在萧萧回国后才怀上的！

那个女人竟敢真的背叛他！！

骤然得知真相，金杰愤怒得失手一拳打破了玻璃窗，碎片哗啦碎落一地，屋内的老师大惊失色，齐齐看向金杰。

“你是谁？！”

金杰愤怒如野火般在他体内蔓延，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翻窗而入扣住朵朵的手腕。

原本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他的瞳孔倒映着朵朵的面孔，眼底冰寒刺骨。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