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瓦眼睛放光:“比我想象中的还好看!你用多少金子买来的,我去给你拿。”
阿勒赫麻一摆手:“不用了,你喜欢就行。”
雅瓦谢过他,去床头摘了一串宝石挂坠。又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盒彩线,比对着挑了一团月白色的圆绳,拿骨夹固定住,一点点编起花绳来。
那串取下的宝石挂坠,样子特别,分作三条,上端绾在一起,平日就挂在雅瓦床帐顶上。
第一条拴着一块泛着波纹的黛色卵石,鄂浑河边随处可见,只这一块额外圆润。雅瓦小时候捡回来宝贝的不行,拿草绳系住天天带在身上,托勒总笑她珷玞乱玉。因为是孩童的手工,所以绳带最为粗糙,也因有十个年头而显出陈旧。
第二条是红绳网住的的一块虫珀,下缀一颗蜜蜡,做工精细不少。虫珀尺寸不大,里面一只小虫被松蜡凝固在一瞬,宛若永生。这是托勒六七年前在镇上见到,看着新奇带给雅瓦玩的。虽不值钱,雅瓦倒比其他礼物更为看重。
第三条是兀其昆从西境带回的一块青金石,石块通体湛蓝,隐隐透光,浅层有一片金色的纹路。那金色千头万绪、细如发丝,末端汇成一束,像一朵金灿灿的蒲公英。雅瓦用金绳包了,又在下面挂了几颗蓝松石珠子,样子最新、最精致,在床头也放了有三年。
阿勒赫麻见雅瓦对那宝石喜得爱不释手,还要把它编在自己珍爱的宝石挂坠上,只觉得这几日星夜兼程的疲惫一扫而空。只是这趟来的时候不好,托勒也在,再多留难免显得刻意。于是找借口说要回军帐交接,先辞了二人出来。
托勒坐在雅瓦身旁,看雅瓦玉指翻飞:“你床头这串挂坠可有几年没动过了,怎么突然想起加上新的了?
雅瓦又编了一节:“那是没机缘。”
托勒看她投入,不再多言。
刚静了一会,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姑娘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周身织锦,满头金玉,芳香扑面,银铃作响。
巴哈尔紧跟在后面:“公主,十一公主硬往里冲,我实在拦不住。”
雅瓦头也不抬:“曼黎坎木,你有什么事?”
曼黎坎木蹦蹦跳跳走到两人身前,一眼就看见桌上那串宝石挂坠。平日雅瓦都好好地收在帐子里,曼黎哪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宝贝,今天赶巧见上了,稀罕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抢。
托勒坐在一边,阻止不及;雅瓦因为在专心编绳,反应也慢了一瞬,只得任她把那挂坠拿去。
曼黎把那挂坠拿在手里颠来倒去地翻弄,托勒看得心里一跳一跳的,生怕那小祖宗把这宝贝摔坏了,惹雅瓦伤心。雅瓦也知道曼黎最爱和别人对着干,越是说她,她反而越要来劲,于是只忍着不去管她,想她一会儿玩够了自会放在一边。
曼黎自己鼓捣一会,见两人都不和她搭话,颇有些无趣。正琢磨着说点什么,不经意瞅见雅瓦手边那块新得的五色水晶,光彩夺目。曼黎又将它一把拿来,在手里转着圈地赏玩。
“雅瓦哈孜,你这块宝石真漂亮,给我吧,我要拿它去拜师。”
“不行,”雅瓦语气淡淡的,“这块宝石我找了很久,也是别人刚刚才送给我的,我不能给你。”
曼黎撅了嘴,把那宝石往桌上一摔,雅瓦和托勒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是阿勒赫麻送你的吧。他最近四处找一块五色水晶,我还以为是他自己想要的,原来是找来给你的呀。没意思。”
雅瓦忙把那块水晶从桌上拾起来,仔细查看有无磕碰,又听曼黎开口:
“水晶不行,要不你把这个挂坠给我吧。虽然说不上精致,样子倒还蛮有新意。”
雅瓦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她:“你若是喜欢,我教你编。但是我的这串不能给你,它对我很重要。”
曼黎随意瞥她一眼,仍自顾自地说:“我就要你这个。你这挂坠别的都好,就是这块石头太掉价,还是去了的好。”
说完握住卵石,用力一拽。那草绳本就磨损了多年,一拉之下当即崩断。
曼黎随手一扔,那石块跳着翻滚到一边去。
帐子里气氛顿时冷下来,安静得只听见卵石在地毯上滚动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