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樱井怜佯装迷茫，作为咒术师，她先天就可以感知他人的负面情绪，她当然幸村身上的那种孤独与迷茫并非错觉。但，茶听上去很有意思。

“樱井是觉得我们在故意污蔑幸村吗？”不二周助蹙眉，蓝色的眼睛此时像一片深蓝忧郁的海。

樱井怜疯狂摇头，她完全忘记了去捕捉不二身上流露的情绪，她见不得一点他疑似伤心的表现。

“噗，”不二周助掩唇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这就是茶。”

“噗。”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新数据，樱井同学能成功抵抗茶艺的概率为0.45%。”乾贞治边笑边不忘掏出小本子记下。

樱井怜发誓，一向宛如高山雪莲只可远观的手冢部长也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笑容。

越前龙马抬起帽檐，大大的猫眼盈满笑意：“还差得远呢。”樱井前辈抵抗茶艺还差得远呢。

那么好笑吗？

她没有发现她也笑了。

她想说，她其实判断他们负面情绪的真假，但笑声岔开了这个念头。

如果知道情绪可以被清晰辨别，像测谎仪一样，他们会恐惧吧？

也许不会，但为什么要赌这个可能性呢？

话说有什么忘了呢？

应该没有吧。

破旧的墙壁上爬满青苔，黏腻，肮脏。

帐隔绝了外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两个同样都是水蓝色头发的人相对而立，同样的长发，一双红眼如鲜血，一双蓝眼如天空。

“你能把我变回来吗？”樱井怜卷了卷身前的一缕头发，她还是偏爱最开始的黑发黑眼。

“为什么要变回来呢？和我一样的发色，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哎～”真人甜腻腻的嗓音飘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他深情地凝视着眼前唯一的少女。

她是他混沌世界唯一想要永久拥有之物，这是人类所谓的爱吗？所以他为什么不能算是人呢？

“啧。所以直接拔除你吗？”樱井怜歪头，拿出了网球拍。

正好可以试试恶魔化或者灭五感？

可惜灭五感没有看过现场live，所以这次选择恶魔化。

从哪里下手好呢？

“一定要同类相残吗？”真人表情乖巧，姿态相反却是攻击状态。

战斗一触即发。

“同类？谁和你是同类？”樱井怜气笑了，皮肤开始变红，头发由水蓝褪成雪白。至于眼睛，只是从血红变成暗红了。

“我的无为转变可是可以将人类转为咒灵的。”真人暴起，试图抓住樱井怜的手，“就算你之前是咒灵的概率为50%，无为转变后也是100%了。”

“概率不是这么算的！”　樱井怜掏出石子，附上咒力，用网球拍将它们击向咒灵的咒力薄弱处。

她怎么可能是咒灵呢？

在她眼中，咒灵就是一团由一些线条或者支架捆成的一大团雾气。

每天镜子里的她，可并非雾气。

血滴答滴答，溅在墙壁上，撒在青苔上。

她还有血可流，怎么可能是咒灵？

樱井怜用网球拍对着跌落在地，几乎束手就擒的真人：“有遗言吗？”难得认识可交流的咒灵，说真的，她的好奇不止一星半点。

“咒灵和人类有区别吗？”真人抬头咧嘴笑了，嘴裂开得太大，像是切开了脸，或者被剪烂的娃娃。

“啊？”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得愚蠢，樱井怜嘲讽，“你会流血吗？你的血是红的吗？你有心吗？”

真人像是没有听进去，自顾自地说：“人类伤人，咒灵也会伤人。人类可以转为咒灵，应该也存在术式可以使咒灵转为人类。明明都一样虚伪，都一样扭曲，凭什么我们是不该存在的咒灵……”

“你真吵。”樱井怜打断了他，她没有耐心了，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背后似乎有风声。樱井怜往旁侧一闪。

密密麻麻的触角拖走了真人，迅速消失在樱井怜视野里。

“天杀的，”樱井怜靠着墙壁坐下，难免懊恼“下次就不会给你遗言的机会了。”

她真的很累，很疲倦。

眼睑几乎要落下，盖住眼睛。

就一小会儿，应该不会出事吧。

帐解除了吗？

视线的最后，是一张模糊的脸。光线幽暗，丁茶色的发色蒙上褪色的黑纱。

“樱井桑。”

“樱井。”

“樱井怜。”

再多的呼唤声她都选择忽略了。

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