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九日这晚,陆瑶家里有事,回去昆明了。三个员工下班回去了。
只有何潆一人守在客栈里,她在等一位客人。
客人名叫何怀素,与她同姓。
她第一眼就对这个名字很有好感,她的曾祖母叫林素心,名字里有个素字。
而这个客人叫怀素。
怀素,怀素,怀念曾祖母,她真的好怀念曾祖母。
在前一天,何潆用客栈的微信号加了对方的微信。
对方的微信名叫Nathan,应是他的英文名。
下午四点时,何潆与对方联系,对方回复说,大概晚上十点左右会抵达客栈,并表示,他的行李不多,不需要麻烦客栈的人来接,他自己前来就可以。
从与对方的简单交流中,何潆可以感受到对方良好的教养。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客人还没到,而且外面下起了小雨,有渐大的趋势。
何潆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二十几秒才被接起。
“您好!”
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十分好听,低沉悦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至何潆的耳中。
何潆是“声控”,一向对好听的声音没什么抵抗力。
“您好,请问是何怀素先生吗?我是听雨客栈的何潆。”
“是的。很抱歉,有事耽搁了,没能准时抵达。”他依旧的客气礼貌且疏离。
“没事的,您现在在哪儿?下雨了,您带雨具了吗?能找到我们客栈吗?”
或许是何潆颇为焦急的一连三问,让对方感受到了她的真诚,他轻笑了一声,语调也稍微松快了不少,“我在牌坊口这儿,没带雨具,应是能找到客栈的。”
何潆:“那您在那儿等我,我带雨具过来接您。”
“好的,那麻烦你了。”对方没有拒绝,温声道谢。
何潆披了件风衣外套,拿了把黑色大伞,自己撑了把透明小雨伞,穿过院子,出了院门,带上门,步入雨中。
十分钟后,何潆到了牌坊口附近。
她立于台阶之上,向牌坊口位置眺望。
尽管是深夜了,牌坊屋檐下仍有几个人在避雨。
何潆有200度的近视,此时夜沉灯暗,但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柔柔洒落,仿佛避开了其他人,只映照在男人周身,为他打着光。
男人身穿深棕色皮夹克,黑色牛仔裤,个子很高,身材修长,夹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胸前挂着相机,脚边立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护着相机镜头。
当何潆看向他时,他也正抬眼望了过来。
他缓缓地举起了相机,冲着何潆的方向。
何潆微愣了下,随即肯定,那男人绝对就是预定了她的客栈的何怀素。
于是,她撑着伞,举步朝他走去。
细雨纷飞,如薄纱轻轻笼罩万物。
何潆加快了步伐,轻盈灵巧地避开水洼,走到距男人一米开之处停住脚步,抬高伞檐,微微一笑,“您好,请问是何怀素先生吗?我是听雨客栈的何潆。”
在这个距离,何潆清晰地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他的脸极为英俊立体,下颌线条分明,鼻梁高挺。
而且他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浅蓝色眼睛,像深邃的海,在昏黄灯火下,闪着微光,显得既神秘又温柔。眼窝的轮廓深邃,而眼角的线条却又柔和细腻,隐约透出东方血统的温润。
他居然是个混血,如此英俊帅气的混血!
男人冲她点点,“我是,麻烦何小姐了。”
何潆垂眸,压下眼中惊艳的神色,上前一步,递给他那把黑伞,并顺手去拉他的行李箱。
何怀素接过伞,也下意识地去拉自己的行李箱,却意外覆在了一只柔软沁凉的小手上。
何潆忙缩回了手,何怀素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可以。”
何潆笑了笑,“好的,没事。那我带你去客栈吧。”
俩人各撑着把伞并肩走在细雨中。
深夜的古镇静谧,只听到细雨打在伞上、树叶上的沙沙声。
以及俩人的谈话声。
何怀素:“刚才很抱歉,我没经过你允许,拍了几张你从台阶上走下来的照片。”
何潆顺着他的话,问:“你是摄影师吗?既然是拍的我的照片,等会可以给我看看吗?”
何怀素:“对,我是搞摄影的。当然可以,而且必须。”
何潆:“你为什么拍我?”
何怀素:“你撑着伞,从台阶上走下来时,好像一幅画,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