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潆径直下了楼,才走到二楼,她便一眼瞥见院中站着的何怀素。
庭院犹浸在墨色里,他立于院中,仰着头,看着天。
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知为何,何潆却仿佛看到了他眼眸中浓重得化不开的忧愁,她的心就微微发紧。
她快步下了楼,鞋子踩着木质楼梯,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听到动静,何怀素转过头来,眼眸中的郁色渐渐散去,笑意从眸中流泻而出时,“Morning!”
何潆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息,“Morning,在看什么?”
何怀素抬手指了指夜空,“我在看星星,在想它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往何方?”
何潆也仰起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感觉那一颗颗星辰,仿佛张起了帆,航行在夜空中。
不一会儿,邓婵和凌越前后脚下来了。
何潆看了下时间,给陆瑶打电话,她终于在五点过五分时,跑了下来。
何怀素开着何潆的越野车,他第一次看到何潆的这张车时,愣了几秒,他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娇弱文静的何潆会选择这样一张霸气的车。
何潆坐在副驾。
其他三人坐在后排,后排很宽敞,加上他们三人都身材很标准,空间一点也不拥挤。
天还未亮,漆黑一片。
尽管视线不好,何怀素开车却很稳,后排三人昏昏欲睡,而何潆却兴奋得毫无睡意,她偏头看向窗外,眼睛一眨不眨,闪闪发光,有点像小时候去秋游时的心境。
“你在看什么?”何怀素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好奇。
现在外面明明乌漆嘛黑的,什么景致也看不见。
何潆转过头来,调皮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在看空气。”
何怀素被逗笑,“跟个孩子似的。”语气有种难以言喻的宠溺与温柔。
十来分钟后,何怀素停了车,说了声,“到了,下车。”
何潆第一个跳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自己的背包,还有拎起了一个帐篷。
何怀素走过来,伸手拿过帐篷,“我来吧,你背好自己的包就行。”
凌越冒出个头来,“对对,阿潆,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你们女生就背好自己的包就行。”
陆瑶却把自己的包也塞进到凌越怀里,“我们五个人里,你最年富力强,多分担点,不介意吧?”
凌越想拒绝也无法拒绝了,“那我就多分担点吧,谁让我年富力强呢。”
何怀素锁好车,把车钥匙递给何潆时,忽然问:“要不要我也帮你分担下你的包?”
嗓音低沉好听,混在寒凉的风里,飘到何潆的耳中,似是带着滚烫的气息,烫红了她的耳尖。
“不用,谢谢。我的包不重,自己可以。”
“好的。”
随后,何怀素走到了前面,高声道:“天还没亮,路又难走,我这里有三把手电筒,我、小凌和邓姐各拿一把,阿潆你跟着我走前面,陆瑶你跟着小凌走最后,邓姐你走中间。”
大家说好,都没有异议。
毕竟安全第一,这里环境不明,只有何怀素熟悉,自然该听从于他。
何潆走到何怀素身边,何怀素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帐篷。
“我拿着手电筒吧。”何潆两手空空,总觉得该替他分担点,哪怕是个小小手电筒。
何怀素便把手电筒递给了她。
“我们先上山看日出,等会沿着江边的一条古驿道,再去我说的那个湖泊。”何怀素回过头,对其他三人道,“大家注意脚下,露重湿滑,小心跌跤。尤其是邓姐,你一个人走中间,要格外小心。”
邓婵感激一笑,“没事,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爬山这种事最是在行了。”
陆瑶心直口快:“邓姐,你是山里长大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大城市出生长大的呢。”
邓婵:“我老家是广东农村的,读大学时才去的北京。”
陆瑶:“可是你的普通话好标准啊,声音又好听,就像那些广播电台里的DJ。”
邓婵:“我是传媒大学毕业的。”
何潆想多了解邓婵,分心听着她与陆瑶的对话,一时没留意,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藓上,顿时一滑。
何怀素一把抓住了何潆的胳膊,“小心。”
何潆:“好,谢谢。”
何怀素:“我拉着你。”
说着,何怀素侧过脸,朝何潆伸出了手。
何潆看向他,天色仍暗淡,星子仍在天际闪烁,映照着他的侧脸,落入他晶亮的双眸,她没有矫情,没有犹豫,把小手放入他的掌中。
这一次的牵手似乎不同于上一次随心随意的牵手,以及昨夜猝不及防的拉手,这一次俩人明显都郑重许多。
何怀素的掌心很热,带着一层薄汗,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指节,似是犹豫什么又似是在确定什么,然后才把她的手牢牢裹住。
他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圈,几乎能完全包住她的手,温度灼人。
何潆有一刻感觉呼吸都停止了,她没敢动,也没敢看他,只是任由他握着,指节微微发僵,却又在无意识间轻轻回扣,像是无声的回应。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腹有些粗糙,蹭过何潆细腻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