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素忙脱了自己的外套,撑在何潆头上,何潆却惦记着何怀素的相机,“相机给我吧,别淋湿了。”
何怀素没拒绝何潆的好意,说了声好,任由何潆从他的肩上把相机取了去。
“走,我们去那个山洞避避雨。”何怀素道。
何潆将相机护在怀中,跟着何怀素往山洞而去。
好在距离不远,在雨越下越大前,他们顺利躲进了山洞。
何怀素:“没淋到吧?”
何潆:“没有,相机没淋到。”
何怀素哭笑不得,“我是问你。”
何潆微嗔:“你都替我撑着衣服了,我能淋到嘛,倒是你自己,头发都淋湿了。”
说着,何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抬手为何怀素擦拭,顺着乌发淌到脸上的雨水。
四目忽然撞在一起。
何怀素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猝不及防被什么刺中,呼吸凝滞了一瞬。
何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想躲,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雨声完全听不到了,俩人都只听得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原本因下雨而微凉的空气温度陡然间急剧攀升。
而最终,是风先动了。
一缕发丝掠过何潆的脸颊,何怀素下意识抬手,却在半空停住,指节微微蜷起,而最终没有伸向她的脸颊,而是伸手拿过何潆手中的纸巾,“我自己擦吧。”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何潆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情绪,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到山洞口的一块比较光滑平整的大岩石边,坐下,看雨。
过了一会儿,何怀素走了过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垫子,“垫着坐吧,石头凉。”
何潆默默起身,何怀素把布垫铺在岩石,“好了。”
何潆又一言不发地坐下。
何怀素也在她身边坐下,偏头问她:“冷吗?”
何潆没看他,“有点。”
她不太想说话,有点口渴,便把背包放到腿上,拉开包,想找瓶水喝。
“咦,我明明装的是两瓶水,怎么变成这个了?”何潆懊恼道,从包里拿出那两瓶“水”——日本松竹梅的米香气泡清酒。
何怀素拿过来,微微笑道:“刚好,既能解渴又能暖身,你怎么这么会拿。”
何潆被他的话成功“安慰”到了,“可能是着急出门,也没看仔细,以为是矿泉水,随手就装包里了。”
“可能也是一种心灵感应,那正说明了,此时此刻,必须就是它们。”何怀素扭开一瓶,递给何潆。
何潆接过,握在手里,“谢谢。这个酒是有次去超市,看着它长得挺好看的,就顺手买了,我也没喝过。”
这支气泡清酒的瓶身细长窈窕,如初雪般清透,细密的银箔纹路蜿蜒其上,仿佛月光洒在京都的溪流上。
琥珀色的酒液边缘泛着浅金色的光晕,而沉在杯底的一粒未滤清的酒粕,宛如沉睡的萤火。
何怀素扭开了自己的那瓶,轻轻晃动瓶身,酒液中升腾起一串串珍珠似的气泡,“这酒确实造型很好看,我尝一下。”
说着,何怀素仰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嗯,好喝的。”
何潆轻笑了下,刚才心底的那点不愉快和失落悄然散去,也仰头小小地喝了一口。
米香清甜,气泡细腻,与酒瓶的造型很适配,确实很好喝。
酒的度数不高,15度,但何怀素的酒量不怎么好,一瓶下去,还是上脸了,俊脸微红。
何潆喝酒从不上脸,按理说以她的酒量,这个度数,她应该没什么反应才对,但不知怎么回事,她也有点头晕了。
雨还在下着。
天空灰白色,乌蒙蒙,雨扑簌簌飘摇,加速度落下来,滋润着万物,清洗着万物。
何潆盯着雨看,雨滴透亮,一滴粘连一滴,形成绵长的银白色雨线,很美很好看。
她感觉头越来越晕,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了何怀素的肩膀上,她感到何怀素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
“冷吗?”他问。
何潆“嗯”了一声,“冷。”
何怀素挪动身体,紧挨着何潆的,又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头,“好点了吗?”
何潆遵循身体本能的反应,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额头抵在了他的下颚,“这样好多了。”
何怀素紧紧搂着何潆,何潆紧紧抱着何怀素,俩人静静地看着雨落下来。
雨渐渐地小了,淅淅沥沥的,两只鸟儿斜斜地飞,一会儿落在树梢上,一会儿落在岩石上。
何潆能够感觉到,有两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令她左脸颊温度不断地攀升。
她缓缓地转过头,撞上了何怀素碧蓝深邃的眼,眼眸深处有着几分醉意的迷蒙,又透着几分明澈的清醒。
何怀素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何潆的脸上,她的眼睛真漂亮,水润清亮,就像月光下的桂湖,安静而深邃。
她的鼻子高挺,鼻尖微翘,嘴唇丰盈饱满,宛若沾着露水的粉嫩娇艳月季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勾引着人一亲芳泽。
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像要咽下什么滚烫的、无声的呼唤。
指尖微微蜷起,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骤然变急的呼吸和胸中激荡的鼓点,擂得他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