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若霓说要三天才定角色,江启敖就在F市等了三天。
虽说综艺有了点起色,但毕竟没有作品,江启敖和真正的流量小生还隔着十八条街,没有通告安排,干脆就地等信儿。
等也不闲等,临别前,他向剧组要了份剧本,说是想回去琢磨琢磨角色。
徐导闻言一笑,笑得有些暧昧:“用功也没必要非揪着这三天。”
迟若霓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个中含义江启敖品了几天也没品明白。
是认为他对戏上心?还是觉得他作秀?抑或二者都不是?
揣摩不明白,江启敖便把心思放在剧本上,从回酒店就开始认真研读,比考试周临时抱佛脚还认真,游戏不玩了,短视频也不刷了,手机直接交给了陈隽保管。
“我得拼一拼。”
陈隽本想劝他不要在这事上寄予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越大。但看着江启敖满腔热血的劲头,最终还是没忍心把泼冷水的话说出口。
就这么着在酒店里闷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晚上,迟若霓给陈隽打电话,说晚上想请江启敖他们俩吃个饭,没有外人。
“剧组选了另外一个演员。”挂下电话,陈隽满脸歉疚地对江启敖说:“她说晚上见面详谈。”
江启敖难以掩饰失望。
从陈隽接电话,他就站在旁边紧张地旁听,期待燃尽,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一撮灰。
“别想了,”陈隽安慰他,“迟若霓心劲儿太高,但是电影从来不是心劲儿高就能成的,现在她口碑触底,这部电影大概率还会扑街,不拍就不拍。”
江启敖靠着墙,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上次尽力了。”他苦笑:“可能真是没有做演员的天赋。”
陈隽心里也不是滋味,尽管结果是他期望的,可是回想江启敖试戏时全情投入的模样,难免有所不忍。
他站到江启敖身边,努力让语气轻快些:“别讲丧气话。我跟过这么多艺人,看人准头数一数二,至少在演戏这件事上,你有天赋,也肯吃苦,以后能闯出来。”
“打乱了谈好的合作,还得你来开导我。”江启敖低笑了一声,“谢了隽哥。”
陈隽手下带着数个艺人,其中他最喜欢江启敖,不光是因为外形条件,更因为性格。当今小明星都心高气傲,江启敖虽然看着傲,相处起来却很真诚舒服,冲着这点,他信这小子以后能成事。
陈隽拍拍他肩膀:“定一个角色要考虑很多原因,演技只是一方面,还要考虑经历、背景、演员之间化学反应等等。我更倾向于剧组是因为别的因素放弃了你。”
……
尘埃落定,再难受下去也是徒然,江启敖低沉地杵了一会儿,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陈隽站在窗边,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纵然知道江启敖想演戏,但考虑这小子才艺突出,他对江启敖的规划一直在综艺上,指望先把人捧红了再做演员。所以对接洽剧本的事从没有真正上过心。
这回跟着跑了一趟试镜,他方才发觉低估了江启敖对演戏的热情。
或许以后该换个路子。
陈隽想得正出神,一转脸,见江启敖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一脸水珠,神色凝重:“隽哥,还有件事。”
陈隽把烟拧灭:“只要别告诉我你把厕所拉堵了,其他我都接受。”
江启敖站在了原地:“靠……待会儿这饭我不想去吃了。”
“别介。”陈隽咧嘴笑笑:“你先吓着我的,一本正经要说什么?”
“还是通告的事。”江启敖思索着说:“以后你看着安排吧,接戏最好,实在没戏综艺也行。我在想不管拍什么,混出点名堂,也许就能让剧组看我一眼了。”
陈隽有一会儿没说话。
他当经纪人小二十年了,接触过形形色色的艺人。几乎每个艺人最初都是满腔纯真,但在大染缸里混久了,“名利”与“艺术追求”的界限总会变得模糊,那些曾经认为无法退让的,在摸爬滚打的路上,往往最后沦落成眼一闭便可踩上一脚的尘泥。
这个过程是世俗,但也不可谓不是一种成长。
陈隽想,江启敖的成长,倒也不必那么快。
“甭琢磨那些不着边儿的,先去见见迟若霓吧。”陈隽想了想,又叮嘱道:“不管怎么说,她在这个圈子里是前辈,待会儿就算心里有意见,千万别当面给人难堪,给个好脸。”
江启敖“嗯”了一声:“我换双鞋就出发。”
“慢着。”陈隽又把人叫了回来。
“怎么?”
陈隽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就准备这样过去?”
江启敖低头看看,衣帽都整齐:“有问题?”
“打扮打扮。”
江启敖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我们三个吃顿饭,打扮什么?”
“人哪有不爱美的,也许迟若霓见你秀色可餐,又回心转意了呢?”
江启敖脸色阴晴不定:“哥,你是带我去吃饭,还是送我去被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