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敖几乎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甚至是转头——尽管转到一半想起来,背后还是那台空调,而他不可能永世在此吹风。
江启敖硬生生把头拧回,跟迟若霓打招呼:“挺巧。”
“不巧。”迟若霓抱着手臂,目光明亮地看着他:“不打算聊聊?”
江启敖和她对视:“聊什么?”
“可以从你为什么躲我开始。”
覆水难收,戏已经拍完,这时候再聊未免太马后炮了些,江启敖态度很不友善地反问:“躲了吗?”
迟若霓抛接着饮料:“买完的东西都不要了,不算躲?”
“只是突然不太渴。”
“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不渴。”
江启敖耐心告罄,无意和她继续争辩下去:“忘了。迟老师也不必这么古道热肠,剧组演员吃喝拉撒这点小事就不用您费心了。”
“还好,费心对象不多。”迟若霓似笑非笑,压低了声音:“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跟我拍激情戏。”
江启敖目光冰一样冻结在迟若霓脸上,既然迟若霓执意打开天窗说亮话,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他咄咄地直视着她:“今天的戏,我有失误。”
迟若霓点头:“是。”
“但是你还是默许过了,”江启敖神情不变地盯着她:“为什么?”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迟若霓说着,手伸向了江启敖的脸。
江启敖惊异地后退半步,这是剧组公开场所,迟若霓或许疯了,在非拍摄时间这么对男演员动手动脚。
他同时也回忆起,陈隽早就警告过他,迟若霓一心逐利,毫无文艺人风骨,一切事物在她眼里都是牟利的筹码,而用绯闻博取热度恰恰是剧组的常用手段。
他大概率即将成为剧组炒热度的第一枚炮灰。
但迟若霓手在他头顶略过,只是摘了一片塑料片。
那是道具烟灰缸的残片,刚才没被清理干净,现在被夹在那双纤长的手指之间,亮晶晶的。
“哟,好个惊弓之鸟。”
女人戏谑地笑笑,这笑容像是虚浮在表面的一层雾气,下一刻便倏然消解。只听她波澜不惊地说道:“你想精益求精,没问题,但事实是剧组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片段反复推倒重来。一个失误的画外镜头,徐立认为不影响,那就是不影响。”
江启敖无言的怔了一阵,神色复杂地看向迟若霓。
迟若霓还是淡漠的语气:“另外奉劝一句,失误是需要时常揽镜自照、回看复盘,但不意味着拘泥小节、自束手脚,否则——”她话头微顿,撩起眼皮往江启敖身上居高临下地一撇:“你会很难再拍出好东西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磊本来还在旁边等候区守着,见已经收工,自家艺人却还在空调口发呆,有点坐不住,小跑着来到江启敖身边:“江哥,刚才跟霓姐交流什么呢?
江启敖收起东西,跟着阿磊往回走,敷衍答道:“对戏。”
阿磊“哦”了一声:“不像啊,你俩有说有笑的,我还以为在聊天。”
江启敖心里装着事,话也不大中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嘿嘿,你俩站一起我只看霓姐,反正她确实笑了。”
……
江启敖尽量平和地对待相依为命的唯一同事:“隽哥上个月说要扣你全勤时也是笑着的。”
“那能一样吗!”阿磊皱巴着脸嘟囔了一句,又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隽哥来了个电话,让你有空给他回过去。”
为了不影响拍摄工作,拍戏期间演员手机通常都由助理收着。
阿磊把手机递給江启敖,分析道:“你说会不会跟彭屿有关系?隽哥最近都在忙他的事,选秀节目播了三期了,网上热度很高,彭屿还上了几次热搜。”
过去几年,彭屿一直是和江启敖差不多的小透明,秦河传媒拿他作为练习生培养,出过毫无水花的翻唱歌曲,客串过几个偶像剧,除此以外,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然而娱乐圈就是这么个命运无常的地方,一夜成名的故事并不新鲜,一档选秀可以把无名之辈捧成红人,彭屿正好赶上了这趟东风。
“彭屿已经火到了上热搜?”江启敖讶异地抬起头。
“可不是么,喏,今天也有。”阿磊打开微博,“彭屿弹唱”的词条赫然在目。
江启敖屏住呼吸,点开了视频。
彭屿的特点是气质清纯,五官端正,非常有少年感,毫无疑问,这段弹唱视频正好放大了他的这一特征。
点开视频,就看见造型清爽的彭屿抱着一把木质吉他,两条长腿垂在椅边,眸光闪烁,表情真挚,配合清亮的音色,有种校草般青春袭人的帅气。
江启敖往下翻评论,全是赞美之词。
【这才是娱乐圈的沧海遗珠啊,怎么之前没火?】
【男神就应该这样,长得帅实力强】
【我要把这首歌单曲循环了】
其中最多的还是给彭屿拉票的——
【全世界安利彭屿#彭屿唱跳俱佳#投票支持15号选手彭屿#请给有颜值有实力的帅哥彭屿投上一票】
令人眼晕的话术全部配有彭屿的精修照片,评论加转发已经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