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就喘成这样？”

贾芮安是一直看着路面往前跑的，脚底下是茂密的草丛，她的裙摆略长，站在斜坡上一不注意就会踩上去滑倒。

并没有注意向睿城就站在山坡上一直看着她。

微风从杂草中穿过遮盖了大半人声，她听得不大清楚，还是闻声抬头往上看过去，此刻男人就站在眼前不远处，草木高耸遮挡了他的身形。

望远镜中的贾芮安一袭浅蓝色长裙，头上带着蓝色的方巾发饰，她双手拎着裙角站在水洼中央似是发呆又似是犹豫不知所措。

向睿城却知道，她这是在沉思。

如果想不到办法，估计会直接踩着水过去。

片刻后，她将裙角捏在一只手里，腾出空来，弯腰拾起水洼中乱扔着得其他石头，勉强堆出一个落脚点。

淌过中心点后，积水都较浅些。

贾芮安身子摇摇晃晃着，一颗心快提到嗓子眼，顺利抵达对岸的时候，只有下摆沾湿了一点。

向睿城见她愣神，拨开面前遮挡的花草，用身体腾出一块儿空间，伸手拉她上来。

贾芮安还在大口喘息着，也没忘了反驳他的话：“哪有几步路？”

“我可是跑了好久，呼~”

说完长长呼出一口，今天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她靠着石碑大口喘气，脸颊一片红晕，鼻尖上伏着几滴汗珠。

向睿城端详着已经滑坐在台阶上的人，莫名笑了。

这丫头从前体育就不行，八百米一到冲刺过红线就立马瘫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都多走一步路。

等蹲在地上喘够了气，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前顿时一黑。

第二天直接软趴趴伏在课桌上装死。

“你站起来，站在那边儿，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向睿城哄到。

如果让她直接站起来走几步，估计是不肯的。

听到拍照，贾芮安还是十分配合的，理了理发型后找到一个合适的打卡位置摆好姿势。

“这样行吗？”她脸上的表情绷着，看上去还有些许疲惫。

或许是发现了不妥，贾芮安又强行挤出一个微笑，面对着镜头。

向睿城紧抿着嘴唇看了看她，摇摇头，“不要这么僵硬，来，你站这边再试试，有点背光。”

连着拍了好几张，向睿城都不是很满意。

贾芮安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没啥得意之作，还要挑剔模特。

“算了，我给你俩拍吧。”她摆了摆手，就要去拿对方手里的相机，“给你和牧志学拍张合照，留个纪念。”

牧志学早都躲开了，他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得远远的，咧嘴笑，“我拍过了，你们拍，你们拍你们的。”

他说完，见贾芮安都追着走过来了，直接捏着车钥匙转身走了，“不早了，我去开车，顺便接上你同学两口子，再晚又是高峰期。”

他说的也对，已经下午四点了，景区还在源源不断地行驶进车辆，公路进来的单行道比上午还要堵。

已经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

开到奎屯还有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想想都可怕，算上路上休息耽搁，到了奎屯最早也得七八点。

贾芮安只得作罢。

包佳玉他们没跟着从草坡爬上来，她能冒着摔进水里的风险走捷径，那俩口子还没这么疯。

稳健一些好。

他们得绕出公路，赶得巧的话，还能碰见出去开车的牧志学，省的多走几步路了。

没拍几张后，贾芮安也觉得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走吗？

向睿城：“那走吧。”

他们顺着岸边往停车的地方过去。

可能是这边的风景更好，堆在这块地方拍婚纱照的人很多，两人走在一起，距离不远不近。

说是朋友也好，说是恋人也像。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贾芮安随手翻着刚刚拍得几张照片，有几张修一修也能用。

这个点正是新疆最晒的时候，光线不是很友好。

她虽然是设计师，但也不干专业摄影的活儿，真较劲拍人像还不一定有网红博主的技术好。

湖岸边有拎着婚纱裙摆的新娘，拖着厚重的礼服在草坪上跟着摄影找角度，太阳光晒在脸上的时候，还在尽力微笑睁眼。

贾芮安都替她们觉得累，有机会的话，她也要这样累一累才好。

痛并快乐着，感受都是一体的，在油画背景上拍的景色再真再美也没有真地实景来的感受强烈。

记忆也越发深刻。

老妈林女士曾说，年少时的记忆力好，过去很多年也还是能想得起上学那几年的事，很多记忆就像是昨日梦里事。那天的天气怎么样，和谁在一起，对方说过什么话等等细枝末节都记得牢固清晰。

连同当时的感受也备份了。

林女士没有说的是，记忆也会因时间变得扭曲

现下的感受会影响当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一处布置好的花环拱门前，她此刻看着向睿城，就好像曾经也是喜欢这个少年的。

几株花环搭配用了真花朵，白色花瓣在烈日下娇艳夺彩，人都走过去了，鼻尖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芬芳。

她偏头回望似是后知后觉。

脸蓦地一红，余光扫了眼跟她并排走的人。

“结吗？”

向睿城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就说了出来，现在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他想试着找句话找补一下，就看见贾芮安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好几步，转过身。

“美得你。”

她脸上笑得灿烂，手中突然举起相机对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