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地下城...E区!但他行踪不定,你得自己想办法打听...”
“怎么去?”yn没等他说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的太阳穴。“算了,你直接带路吧。”
她动作麻利地将他身上所有看得见的、藏匿的武器装备——匕首、备用弹夹、信号发射器——搜刮得一干二净。然后,她像驱赶牲口一样,用枪口点了点他的后背:“走前面。”
守卫A只得僵硬地迈开步子。一路之上,只有荒原的风撕扯着衣襟,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沉重而诡异的沉默。
随着那股撕心裂肺的头疼劲缓缓褪去,守卫A混乱的脑海中竟意外地翻腾起一阵战栗般的难以言喻的...爽感?甚至回味无穷。这感觉来得如此强烈又莫名其妙,甚至让残留的痛楚都变成了某种奇异的调味剂,他不由自主地细细回味着那种濒临崩溃又重获新生的极致体验。
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我他妈也不是个抖M啊...” 可心底对身后那个胁迫他、差点让他精神崩溃的女孩,竟生不出一丝应有的、强烈的憎恨或报复欲,反而有种被驯服般的奇异平静。这种违背本能的臣服感让他既恶心又...隐秘地渴望再来一次。
去地下城的路途遥远。途中,在征得yn简洁的点头许可后,守卫A展示了他作为哨兵的野外生存技能。他很快捕获了两只奇特的变异兽——影鬓。他一边熟练地用野外采集到的、质地坚韧异常的暗紫色藤蔓编织鞍具,一边向yn介绍:
“这叫影鬓,速度极快,水陆两栖,算是变异兽里相对‘温和’的品种了。”他手下不停,藤条在指间翻飞,“当然,也有点小脾气。不听话的时候,打一顿就好了,它们记打。”
Yn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只生物。它整体轮廓似雄狮,却诡异地融合了深海蓑鲉的特征:头部周围生着一圈鲜艳夺目、如同珊瑚虫须般的条带,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尾部顶端以及四肢后方,则长着尖锐、带着倒钩的棘棱,闪烁着斑斓的幽光。
她对变异兽的认知,还停留在大灾变时期,那些如同天灾般碾压人类文明、每一次击杀都需要付出惨烈代价的恐怖生物。这个星际时代,人类不仅征服了它们,甚至将它们分门别类,研究透彻。这让她感到一种时空错位的疏离感。
“你也是哨兵?”yn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守卫A挺了挺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潜力等级B级!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进联邦正规军了。”
“哦。”yn淡淡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这么弱也是哨兵吗?”咽了回去。毕竟,除了像Ghost那三个怪物级别的存在,她对其他哨兵的实力确实缺乏直观的参照。她暗自评估了一下眼前这个守卫A的身手——嗯,即使不动用精神力,单纯格斗,应该也...能赢。她顺手摸出一瓶刚搜刮来的能量剂,像喝普通饮料般灌了下去,随即微微蹙眉,味道和效力都比konig给的差远了。
鞍具很快编好,结实又轻便。守卫A很自然地走到yn的影鬓旁,微微躬身,伸出手掌,做出一个标准的托举姿势,绅士风度十足:“请。” Yn看也没看他的手,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羽毛般轻盈跃起,稳稳落在鞍座上,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守卫A自己则利落地跨上另一只影鬓。他驱使着坐骑在前方引路。
影鬓的速度名不虚传。它们强健的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次纵跃都能轻松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甚至能在半空中短暂滑翔。当它们舒展身体,流线型的肌肉在阳光下起伏时,真如跃出水面、在空中疾驰的飞鱼。
终于,守卫A在一处隐蔽的峡谷裂隙前勒停了影鬓。
“快到了,”他指着前方一处被巨大风化岩半掩着的、散发着微弱人工光源的洞口,“前面就是地下城E区的入口之一。我是守卫军的人,再靠近...就不太方便了。”
Yn没有多言,翻身从影鬓背上跃下,动作干净利落。她向前小跑了几十米,回头丢下一句:“谢了。” 其实中途守卫A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骑着影鬓逃之夭夭,以影鬓的速度,她绝对追不上。但他没有。
“我欠你个人情,”yn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显得很清晰,“有机会会还。再见。”
守卫A看着女孩即将消失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个...等等!”
Yn停下脚步,警惕地侧过身。
守卫A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根似乎有点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你...你...”他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你能再用之前那种精神力...攻击我一下吗?就一下!但是力度要小一些才行...”
Yn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像是活见鬼般猛地倒退了两步,表情写满了“你是变态吗?!”
她连半秒都没犹豫,仿佛怕被什么脏东西粘上一样,转身进入了地下城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