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跑上了顶楼。
她本是抱着近乎渺茫的希望,想试着找找Keegan的踪迹。但Ghost的邀约打乱了计划。醉酒后的记忆并非一片空白,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将那些片段强行压入心底,却轻易地被 Ghost搅动翻涌。此刻,她只想吹吹冷风,让混乱的心绪沉淀。
然而,命运仿佛在嘲弄她的逃避,就在这片空旷的寂静之地,她遇到了Keegan。他此刻正蹲踞在高处,怀抱着狙击枪,像一座融入夜色的雕像。他甚至还破天荒地拉起了面罩——这太罕见了,毕竟Keegan即使在吻她时,也只是掀起一半,吻毕便迅速放下。
就在他感知到动静,微微侧首回望的瞬间——
“砰!!!”
基地上空骤然被点亮,无数烟花拖着尖锐的哨音冲天而起,在半空轰然炸开。五彩斑斓的光焰撕裂夜幕,绚烂得近乎失真,光芒流转,映亮了Keegan转过来的侧脸轮廓。
这景象太诡异了。就好像...Keegan原本就在这里,专程等着欣赏这场烟花?Keegan会做“欣赏烟花”这种事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Yn心底就泛起一丝自愧。她对他了解得如此之少,不过是被对方那份冷静强大与神秘温柔所吸引、所悸动。
Keegan朝她招了招手。Yn像只被召唤的小狗,迅速跑了过去。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兜头罩在她身上,他独有的硝烟与冷冽的气息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从身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自然地搁在她头顶,仿佛她只是个温暖的抱枕或支架。即便如此,Keegan也没有放下他的枪,那冰冷的枪身与她一起被拢进怀里。
“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你一直在这里?”
就着漫天明明灭灭的烟火,Keegan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我离开了基地,去处理了一些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嗯...状态可能会不太好...就没去找你。”
事实上这说法实在是相当保守了。
“你遭遇的袭击不是意外。你被悬赏了。你外出被认出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但好在是在特遣军控制区附近的城市,一群杂兵罢了,不是很强大的势力。”
“对方似乎想吃独食,还没把你的消息散播出去。我需要确保这一点。现在如果你要外出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保险起见,你至少要带着Konig或者Ghost。”
他把自己排除在了保护者名单之外,但紧接着解释道,“对方的头目在临死前将你的消息传递给了临近的节点,我必须去解决它,以防扩散到其他星域。所以,这几天我不能陪着你。”
“有危险吗?”
Keegan在她头顶亲了一口,“你太小看你的哨兵的实力了。”
“你做了什么,会被悬赏那么高?”Keegan的声音带着探究,但并非质问,“和天狼星拍卖会有关?”
Yn的回答有些含糊:“也许吧...我接了个刺杀委托,招惹了一些麻烦。”
“你好像有些秘密。”Keegan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安抚性地蹭了蹭她的后颈,然后偏过头,在她脸颊上印下轻柔一吻。“别担心,我会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现在什么都别想,让我抱会儿就好。”
漫天的光华在他眼底明灭,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Yn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低沉:“今天是‘星盟誓日’。我很高兴...唯一的节日,有你陪着。”
“嗯?唯一?没有其他节日吗?这也太可怜了吧。”Yn在心里嘀咕。哪怕是在大灾变时期那样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幸存者基地也会想方设法庆祝一些重要节日,那是枯燥绝望生活中为数不多值得盼望和期待的时刻。
既然这个日子如此重要...
“如果敌人偏偏挑这一天进攻怎么办?” Yn忍不住问。
Keegan低低笑了一声:“他们会后悔的。毕竟...有过‘先例’。”
“没有其他节日可以庆祝吗?你的生日?你家乡的节日呢?”
“我的生日...家乡...记不清了。加入军队前的记忆,也很模糊。”Keegan的声音很平淡,“战争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遗忘和忽视——淡化那些标记着自己或他人生命存在的痕迹。当你通过瞄准镜的时候,精准计算很容易,真正的挑战...在理智之外。”
“每一刻子弹留下的刻痕不会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淡化。黑塔星总基地的那些研究员们喜欢用简单的数值衡量和评估哨兵的精神污染,所以他们理解不了‘幽灵’们为什么还能存活这么久,如果你经历得够多,就会明白,死亡、崩溃...这些都不是哨兵最惧怕的。最可怕的是...是那些最平常不过的瞬间,那些提醒他们还活着的印记。”
“哨兵生来就拥有强大、近乎无法自然死亡的躯体。污染值?不过是给这种物理上接近永恒的生命,强行标刻的一道遵循生命法则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