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徹先问了连城,“绵生的下落可寻到?”
连城如实道:“回十公子,属下与秦正率只是拿了人简单问了话,只是道童绵生的事有些久远,很多细节,那拐子和牙郎都记得不甚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绵生绝不是被拐子再次拐走的。”
这是太子殿下允许他们说的。若是说多了,主子不肯下山,他们统统要丢脑袋!
四名侍者已经将谢徹道袍褪下,为他穿戴上俗世的衣袍。
漆黑的长袍,却用茶白色丝线绣了瑞兽的纹样。
“这么多年都没查到下落,定然不是寻常人带走的。”谢徹眉头微皱,似乎对此事有些想法,却又按下不发。
高远按次回话,“回十公子,奚家族人近来为奚姑娘定了一门亲事。”
谢徹眉头皱痕加深,“是与文家?”
高远却道:“回十公子,奚家给奚姑娘定的并非游骑将军,而是东郡徐家郎君。”
“东郡徐家——”谢徹微感诡异,“东郡第一名门,结亲如何能结到奚家,奚家又如何能将这门高攀的亲事给奚善因之女?”
他可是记得,奚家并不喜欢这个奚善因的遗孤。
高远请罪,“还请十公子治罪,此事内情,奴不甚清楚。”
谢徹本还想说什么,却见连城匆匆地去而复返。连城急切道:“十公子,不好了!奚将军府出事了!”
“你如何这般着急?”谢徹见他满面急切,好奇之余,更觉不悦。
奚善因的女儿出事,他急成这样成何体统?
连城想起那张脸,他也说不上奚姑娘哪里美,但是偏偏他就是觉得眼睛舒服。知道已经不能掩饰,连城道:“主子,我是有点心急,但是此时,恐怕您的至交好友文将军会更心急。”唯恐事态更加糟糕,“属下今天碰见奚姑娘和文将军的信使,就派人护送他们回去,暗里留了人保护他们。派去的人跟属下说,奚家族人快到将军府了,奚家人看起十分不善,只怕要生事端。”
谢徹想,这个事端,只怕就是东郡徐家的婚事。
双臂放下,宽阔的衣袖落在腿侧。谢徹想到稍后还骑马,便道:“束上,护腕。”
侍者立即上前,依言行事。
辩鹿观位于山丘深林,虽山势不陡峭,但环山的道路狭窄难行,策马其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高远奉命侍候,但是却鲜少离开宫府之地。眼下只能看着十皇子谢徹翻身上马,揽辔绳,扬长而去。
连城做随从的时间久,所以有些准备,眼下也翻身上马,“高监,还不上马?再不上马,我们就追不上了!”
高远默默摸擦额头的薄汗,道:“连城侍卫你先去,我已经让一些人在山下等着十公子了。你赶紧带着弟兄们去,别让十公子暴露在危险之中。”
连城点头,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去。
奚家族老坐在正堂才清扫出来的靠背椅中,老态龙钟,却精神矍铄,看向奚若存的眼眸,似有莫名光泽轻轻泛动。
末了,才满带和蔼之气地说:“我是奚家族长,按照辈分来算,你父亲应该叫我一声伯父,也算你的伯爷爷。”
奚若存只是见礼,却不按照他所言唤他。毕竟,奚家人连她如今何名都不知晓。
奚族长见状,知晓他沉不住气的儿子先声得罪人,“我儿是你父亲的堂兄,说话有失分寸,你做晚辈的,就不要太放在心上。”略微安抚一句,便道:“今次,我们来得匆忙,虽然扰了你的安宁,却也是为了你好。”
“你父亲战败而亡,朝廷多有不满。往后你一个孤女度日不易,文家虽是将门,但人丁单薄。如今游骑将军又开拔西北,与天狼人作战,九死一生,这个你是知道的。”
奚若存眼眸变得深沉,原先明媚的光,都化作黑水。
她与奚族不亲多年,对方竟然还打自己的主意!
还敢提兄长!
当即不顾蒋明阻拦,奚若存眼锋镀上灯辉,仿佛开了刃一般,“文家世代忠烈,战至一人,也不曾追悔,退怯!哪怕将来文家再无人了,也足以令天下人铭记在心,千古传颂——倒是奚家……只怕要令天下人心寒齿冷。”
“吃里扒外的丫头!”族长的儿子听懂了奚若存的言外之意,更看懂了她眼里深藏的讥讽,“你还没跟文家定下鸳盟,就这样替文家说话,还有半点羞耻心吗?一个女儿家,没名没分的待在文家几年,你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我们奚家却丢不起这个颜面!”
指着蒋明怒斥,“你们文家也是不知礼数的!擅自将我奚家的女儿扣留文家,真把我奚家的女儿作你们家的养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