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伯伯,”奚若存却打断他,“我说了不嫁,就不嫁。”
什么东郡徐家,什么显赫贵族,她连对方是圆的还是扁的,人品如何,一切都不可知。更何况,这世上既没有比当年那个少年道士惊艳的男子,也不会有比文家兄长更有责任心的人。
这其中必有阴谋。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族长儿子简直怒不可遏,“既是奚家的女儿,绑也得绑回去!来人。”
竟直接动粗起来!
奚族长摇摇头,只当看不见。
东郡徐家,他们得罪不起。即便与奚若存生了嫌隙,但是只要奚若存嫁入徐家,他们天都奚家的女儿身价也会水涨船高。待奚若存作了深宅妇人,知道没有娘家的寸步难行,那时候天都奚家和奚若存的关系就会不言自和。
蒋明立即护在奚若存身前,眉头紧皱,浑浊眼瞳中已然爆出戾气。暗暗给奚若存使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奚若存只能默默攥紧手掌。她知道,自己会武的事,一定不能轻易显露人前。
“啊!”
“哎呦!”
“噢——”
“嘶——”
蒋明原本也是军士,曾经做过斥候,也做过先锋。后来,因为一场战役,他决定离开战场,不再追逐封侯。辗转几经,蒋明才决定报偿文家之恩,就此落脚文家。
奚家带来的数个家丁横七竖八地躺在正堂,各自蜷缩成一团或是半团。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竟有如此身手。
奚族长与其子,都有些意外。后知后觉地想,许是今天来得匆忙,带的人手太少。
此时,倒真有些……骑虎难下。
僵持不下之际,寂静破旧的将军府,忽然起风。穿堂风涌过庭院,将一行人的衣袍吹鼓起来。
众人抬手遮住眼眸,有人道:“这破地方灰尘是真大——”
铮——
利器相击的蜂鸣灌进耳道。
奚若存叫出声,“蒋伯伯——”
蒋明随身的半臂长棍撞在一柄寻常可见的刀上,火花渐开,散发出火焦气味。蒋明直视来人,见一双黝黑眼眸,却有些迥异。
这人包得过于严实,竟连头发丝都包裹的看不出一点疏漏。
趁着蒋明打量自己的瞬间,裹得如粽子的人,立即调转刀锋,冲着奚若存疾疾刺来。
此人的目标,是自己!
奚若存一瞬间明白过来,立即闪避杀招。
蒋明见势,抛出短棍。那人觉出身后的罡风猎猎,立即回身格挡,使力劈去,将短棍击飞回蒋明手里。
两人又立即缠斗到一起。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奚族的人议论纷纷,却都不敢上前。论功夫,他们没有一个能与之匹敌的。
“怕、怕是奚善因打仗时候结下的仇家……”奚族人推测道。
奚若存在侧,仔细看那人招式,似乎想从那人的招式中看出对方的路数和来历。可对方似乎也早有防备,使出的功夫都是寻常可见的路数。
那人被蒋明打退,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不想意外又横生,围墙上翻下一队人马。直奔着那人而去,一群人正面与蒋明交手,分散走蒋明带来的压迫。
那人得了撤退的手势,却不肯离开,只是恨恨地盯着奚若存。
奚若存感受这道充满恨意的视线,犹豫着是否放过此人。
疾影掠过,虚幻如雾气,却又带着烟火焚人的炙热。
连城眼睁睁看着自己佩刀被飞掷出去,做了一枚硕大的飞镖,而后将那为首的贼人罩发的头巾割开。
贼人头发散开,却不曾束发,发梢卷如环。
蛮夷人。
奚若存来不及看是何人出手,却已经断出刺客的一点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