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毒息和翻腾的杀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力道迅速放松,但那冰冷的触感依旧残留。
“抱歉。”苏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收回手,目光却死死锁住老妇人胸口的位置。蚀心蛊,真的是蚀心蛊!而且,是那种最原始、最阴损、如跗骨之蛆般缓慢侵蚀生命和心智的蛊毒!柳盼儿!又是柳盼儿的手笔!或者说,是她背后那个提供蚀心蛊的势力!他们不仅用这种恶毒的东西害死了她的母亲,如今还在继续用它残害他人。这老妇人,恐怕也是挡了谁的路,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大夫…我娘她…”汉子紧张地看着苏璇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寒意,声音都在发抖。
苏璇没有回答,她迅速从诊桌下取出一个扁平的皮囊,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她出手如电,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每一针刺入,都伴随着她指尖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淡金色微芒的星辰之力渗入穴道。这一次,她注入的不再是纯粹的生机,而是蕴含着强大净化与压制力量的、被她精炼提纯过的药性精华!
老妇人发出一声悠长而带着解脱意味的呻吟,那蜡黄泛青的脸上,青灰色似乎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点点,紧锁的眉头也稍稍松开。急促的呼吸变得稍微平稳悠长了一些。
苏璇没有停手。她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灯火上快速燎过消毒。然后,她极其小心地,用针尖极其轻微地刺破了老妇人中指指尖。一滴颜色暗沉、近乎紫黑色的血珠缓缓渗出。
苏璇立刻拿出一个极其小巧、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琉璃瓶。瓶身内壁似乎镀着一层特殊的、泛着微光的薄膜。她将这琉璃瓶口对准那滴紫黑色的血珠,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入瓶中。
血珠落入琉璃瓶的瞬间,那层镀膜仿佛被激活,散发出极其微弱、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柔光。瓶底,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泽的“丝线”,在血珠中极其微弱地扭动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与暗沉的血色融为一体,若非苏璇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就是它!蚀心蛊的蛊引!或者说,是蛊虫活动后残留的、带有其本源气息的微量精血。
苏璇迅速盖上琉璃瓶的特制塞子,将其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瓶身贴着她的皮肤,却仿佛烙铁般滚烫,这不仅仅是一滴血,这是柳盼儿及其背后势力作恶的铁证!是通往母亲死亡真相的钥匙!更是她复仇之路上一个无比清晰的坐标——目标,直指镇国公府深处,直指那个捻着佛珠的毒妇!
“婆婆暂时无碍了。”苏璇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她收回银针,又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药丸递给汉子,“每日一粒,温水化开喂服。此药只能压制,延缓蛊…延缓病势。真正的病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妇人枯槁的面容,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需要找到源头,断其根本。若有机会,尽量离开皇城,寻个清净地方静养吧。”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汉子千恩万谢,颤抖着接过药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干瘪的钱袋,倒出里面仅有的十几枚铜钱,红着脸:“大夫…诊金…”
苏璇看也没看那些铜钱,只是挥了挥手:“不必了。扶老人家回去歇着吧。”
汉子感激涕零,搀扶着气息平稳许多、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老妇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济世堂。
林玉如看着他们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同情:“素心姐姐,婆婆好可怜,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啊?连你都只能压制…”她敏锐地感觉到苏璇刚才情绪的巨大波动。
苏璇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个紧握的、装着蚀心蛊引的琉璃小瓶。冰冷的恨意与找到关键线索的激荡在胸中交织碰撞。柳盼儿,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奇异的、强烈的悸动,毫无预兆地从苏璇体内猛地炸开!仿佛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