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认为江铎是为了她驳回选秀,甚至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不惜与朝中重臣翻脸,只有桑晚棠知道,江铎怕是还记恨着她,拿她当挡箭牌。
“这几日便避避风头吧。”桑晚棠平静的眼眸流转在殿外的香樟树上,只听得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
树欲静,而风不止。
……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福公公亦是将谣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铎,禀报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铎的脸色,发现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心中放心许多。
于是擦了擦额角接着开口道:“此外,还传出了一些有关桑美人的传言,隐隐还牵扯了前朝的事情。”
不知是听到了何处,正在处理公务的江铎面色陡然一沉,握着狼毫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
福公公一瞬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敏锐的观察到江铎不对的脸色,话到嘴边连忙收住:“但话又说回来……”
还未曾说完,只见江铎便已然放下毛笔做下了决定,淡淡的将目光扫向福公公,冷声打断:
“处置了。”
乍然听到这话,福公公心中大致已经想到了那些造谣之人的结局,心中不自觉一阵恶寒,连声应下:“是,老奴这便去安排。”
直到踏出殿门,福公公还在感叹江铎的心思难猜。
上一刻还好好的,在听到有关桑美人的事情,立刻就变了个人似的。
福公公摇了摇头轻叹,将自己的心中思绪消散,专注的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连几日江铎都未曾召见过桑晚棠,也不知是政务繁忙还是刻意为之。
一开始皇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上赶着尽心尽力的侍候,想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如今见江铎冷落了桑晚棠,似乎也没有传闻那般得宠,渐渐的都有些懈怠了。
毕竟若是真的将人放在了心尖上,怎么会只封了一个美人?
一时间宫内的言论又一次转变,不过也正巧是因为这般,外界的谣言也渐渐压了下去。
此刻的养心殿内。
江铎正在案前看着奏折,这几日上奏的无非就是选秀之事和桑晚棠的事情。
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那日早朝。
许是看的乏倦,江铎“啪嗒”一声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揉了揉眉心,声线低沉:“几时了?”
福公公本在打着哈欠,听闻立刻收起懒散的模样,快步走过去答到:“戌时了陛下,可要歇一歇?”
江铎沉思片刻,起了身:“备水沐浴。”
“是。”福公公应了下来,转身便准备去吩咐,岂料刚踏出一步,便被叫住了。
“等等。”
江铎看了一眼长春殿的方向,似是起了主意,深邃的眼眸如同殿外浓深的夜色,淡淡的道:“将桑晚棠召来。”
摸不清这位陛下的心思,福公公虽是疑惑,却只一并应下,快速的走出了殿内。
……
桑晚棠正在长春殿拿着绣棚绣着什么,乍然听到江铎传召,似是未曾料及,面色迟疑片刻,才堪堪应下。
福公公此次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只留长春殿上下心思各异,谁也不知晓江铎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这是想念我们美人啦?”蓝星脸上带着笑容,眸中浮现丝丝光彩。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蓝星已经熟悉了长春殿的内务,桑晚棠性子温和,在加上蓝星本身就是个胆大的,已经没了初来时的胆怯。
青黛不及蓝星这般激动,却也是欣慰一笑:“总归是念着美人。”
“美人生的本就美,陛下惦记着实属正常。”蓝星乐呵一笑,不自觉的看向了桑晚棠,暗自感叹桑晚棠的美貌。
“小心被陛下听去。”青黛敲了敲蓝星的额头,好心提醒,毕竟这长春殿上下谁知有没有爱嚼舌根子的?
桑晚棠思绪飘忽,没在意青黛与蓝星说的话,只是暗自琢磨着江铎这次是何用意。
但是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桑晚棠想,很快殿外的轿撵就已经准备好了。
“美人,该出发了。”小太监走上前来,低着头开口提醒。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青黛与蓝星瞬间住了口,同时也让桑晚棠回过神来。
桑晚棠闻声只得稍作整理坐上了轿撵,虽然此时正值夏季,但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路途十分宁静,待桑晚棠到了殿外,却不知为何殿门是紧紧关上的。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应了陛下的旨意过来。”桑晚棠瞧了一圈不见福公公的身影,只看到一个略有些眼生的小太监。
小太监上下打量了桑晚棠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态度带着一丝的敷衍:“陛下正在沐浴,还请美人稍等片刻。”
此刻沐浴……还召见她?
桑晚棠见状便没再言语,直直的站在门前,看着屋内的灯火,任由风随意吹起衣衫。
两柱香时间过去……
桑晚棠已经有些乏累,眉梢微微蹙着,却依然笔直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许是估摸着江铎快好了,小太监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忽的走过来,挂上一丝笑:“美人不妨在侧殿稍后片刻,待陛下好了之后奴才便来传唤。”
桑晚棠闻言唇角微扬,一眼便瞧出了小太监的心思,不动声色,淡然的垂下了眼眸:“无妨,我便在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