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一瞬,桑晚棠顺势将手搭上去,岂料江铎直接与她十指相扣,温热的气息顿时裹挟着桑晚棠有些寒凉的手指。
“既如此,便出发吧。”
被江铎牵着,桑晚棠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朝着那辆乌木鎏金的马车走去。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清冽的松墨香,在二人之间泛着微妙的涟漪。
车夫早已恭敬地掀开了车帘,内里的布置远比想象中精致奢华,车厢空间宽敞得很,足以容人随意躺卧,中央摆放着一张小巧的梨花木茶几,厚厚的云锦软垫铺满了整个车厢,便是久坐也绝不会觉得不适。
二人登上马车,桑晚棠随之坐在了江铎侧边,垂眸瞧了一眼茶几上的几碟精致茶点。
这些……似乎都是她常吃的,软糯的云片糕、清甜的杏仁酥,一旁的银壶里温着上好的雨前龙井,氤氲出淡淡的茶香,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许是太过巧合,桑晚棠不禁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莫非都是江铎特意着人安排的?
又许是目光有些灼热,江铎有所察觉,回望过来毫无征兆的与她对上了视线。
桑晚棠莫名想起那日避子汤的原委,正想着该如何反应,恰巧此时一切准备就绪,车夫轻喝一声,马车便缓缓驶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
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话。
车厢内静谧无声,江铎则靠在另一侧的软垫上,双目微阖,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似是在闭目养神,周身萦绕着一股疏离沉静的气息。
桑晚棠偶尔会掀开侧边的小帘,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起初还是繁华的街市,后来便渐渐驶入郊外,青山如黛,绿水潺潺,景致愈发清幽。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驶入了山间,山路崎岖不平,不再似先前那般平稳,时不时便会颠簸一下。
桑晚棠不得不收敛了散漫的姿态,正了正身子,下意识地想要寻个扶手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车轮似乎猛地碾过了一块凸起的巨石,车厢骤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桑晚棠猝不及防,身子失去了平衡,竟直直地向前倾去。
眼前便是那方坚硬的梨花木茶几,桌角锐利,若是磕上去,定然不好受。
慌乱之间,桑晚棠脑中一片脑中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胡乱地朝着一旁抓去,指尖刚触及一片温热的布料,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了手腕。
江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原本覆着一层睡意,此刻如寒潭破冰,锐利而清明。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转,反握住桑晚棠微凉的指尖,顺势将人朝着自己一侧猛地拉去。
不过瞬息的功夫,桑晚棠便从即将磕到桌角的狼狈,转为一个旋身,稳稳地坐到了江铎的腿上。
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清甜,江铎垂眸看着怀中僵住的人,目光平静无波,眉峰却微微挑动了一下,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并不平和:“阿棠是在……投怀送抱?”
桑晚棠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目光呆滞了几息,待听清江铎的话,下意识地就要从江铎怀里挣扎着站起来。
岂料江铎一手按住桑晚棠的后腰,将人牢牢的禁锢在了腿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灼热的触感,江铎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桑晚棠挣扎了两下,没能撼动。
江铎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遮掩,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她腰间细腻的肌理,声音低沉:“怎么,阿棠投怀送抱之后,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桑晚棠垂下眼睫,捏了捏袖口,解释:“臣妾刚刚只是没坐稳。”
江铎眸光暗了暗,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低垂的眉眼,像是要将她这副乖巧模样刻进骨子里。
闻言,忽然轻笑一声,掌上的力道松了松:“这样啊……倒是孤误解阿棠了。”
桑晚棠敏锐地察觉到腰间的力道减弱,趁此空隙,立即顺势坐了回去,同时也冷静下来。
江铎怎会不知她刚刚仅是没坐稳而已?分明就是故意的。
有了刚刚的教训,桑晚棠这次倒是牢牢的抓住了一旁的扶手,后面的路程很是顺,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时辰便已经到了皇家别院。
别院朱墙黛瓦隐于斑斓树影间,飞檐翘角衔着流云,院外猎场开阔,衰草漫坡,偶有鹿鸣鹤唳,尽显秋日肃杀与别院的威严。
因为此次的行程是一早便准备好的,别院里已经提前安排了下人去打扫,此刻还有专门的下人去收拾行囊。
一路风尘仆仆,下了马车后,江铎便一路牵着桑晚棠入了院内。
本以为要等上许久才能开始用膳,直到踏进屋子,桑晚棠才惊觉午膳竟都已经提前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