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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转瞬便到了第二天。
蓝信送信格外顺利,很快桑晚棠便收到了宫女带回的信,宋景桁如意料之中应的格外干脆。
到了晚膳时分,殿外传来御膳房太监宫女的脚步声,宫人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食案。
桑晚棠的目光骤然一顿。人群中,竟赫然站着宋景桁安插的的宫女,那宫女混在一众御膳房的人里并不起眼,却在抬眸时,飞快地与桑晚棠递了个眼神。
桑晚棠心头一动,瞬间便明白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拿起银箸,待御膳房的人布完菜正要退下时,才随手一指,目光落在那宫女身上:“你留下来伺候吧。”
其余宫女太监见状纷纷躬身退下,殿门被轻轻合上,只留下那名宫女与桑晚棠两人相对而立。
“奴婢鸿羽,见过桑美人。”宫女屈膝躬身,不带半分怯意。
“免礼。”桑晚棠连忙抬手示意,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宋将军那里有了消息?”
鸿羽闻言,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主子吩咐奴婢尽心协助美人,但凡美人有需,奴婢必当效命。美人若有详细一些的计划,尽可告知奴婢,奴婢自会设法配合。”
桑晚棠闻言顿了顿,她本不愿牵连旁人,更何况,这个冒险的计划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桑晚棠斟酌着开口,只简略的带过:“我决定假死脱身,此事凶险,我一人承担便好,你不必跟着冒险。”
鸿羽闻言,眉头微蹙,低头沉思了片刻,她深知此事的利害,也明白桑晚棠的顾虑,但主子既然有令,她便要尽到本分,确保桑美人能顺利脱身。
片刻后,她抬起头,神色干脆利落:“既如此,奴婢便不勉强,但美人若有任何需求尽可随时派人告知奴婢。”
“好。”桑晚棠颔首,应下。
接下来几日,桑晚棠表现的如常,时不时去江铎面前走动,目光也会不动声色地掠过他的眉眼。
看他是否会忽然蹙眉,是否会有瞬间的失神。
她送的吃食依旧不断,只是药量已悄然减了些,那药不仅能让人失神倦怠,还能模糊那段时间的记忆,正是她要的效果。
今日晨起,桑晚棠特意将香囊里的药料添得足了些,那股清苦中带着微甜的异香比往日浓郁了几分,却依旧掩在清雅的兰香之下,不易察觉。
养心殿里静悄悄的,只有江铎批阅奏折的沙沙声。桑晚棠轻步走入,将茶盏搁在他手边的案几上:“陛下忙了一上午,不放歇一歇?”
许是对她一点没设防,江铎只觉得那股比往日浓烈些的异香毫无预兆的钻入鼻腔,他动作一顿,眉峰不自觉地蹙起,还未曾细究怎么回事,眼底迅速漫上一层薄雾。
桑晚棠心头一跳,指尖微微蜷缩,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铎眼皮掀了掀,像是费了些力气才听清她的话,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嗯”,并未多言。
桑晚棠轻声道:“陛下可否给臣妾一枚出宫令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江铎蹙着的眉峰拧得更紧了些,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恍惚似乎淡了几分。
桑晚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以为江铎要回过神来时,却见江铎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那丝即将回笼的清明又被一层朦胧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沉,却异常干脆:“好。”
江铎取了令牌,正面刻着“御赐通行”四字,背面是繁复的龙纹,触手冰凉厚重。
桑晚棠下意识伸手接过,将令牌藏入袖中,顺便将香囊也收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江铎。
轻唤几声:“陛下?”
江铎起初只是垂着眸,指尖虚虚抵在奏折上,浑然未觉,直到那温软的嗓音又轻唤了两声,他才陡然一怔,眉头下意识蹙起。
涣散的神思一点点往回收,只觉方才那阵子的意识像是蒙了层厚重的雾,周遭的一切都隔着层模糊的纱,连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想了什么,都记不真切,只剩一片混沌的恍惚。
桑晚棠将他这副神情瞧得真切,心头微定,面上却漾起恰到好处的担忧:“陛下在想什么这般出神?臣妾在旁喊了好几声,陛下都没应声。”
江铎抬眸看她,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沉凝,随即又覆上一层淡淡的晦暗:“无事,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陛下想来是操劳过度了,臣妾知晓一个按摩法子,陛下不妨试试?”桑晚棠眸中清亮,看不出任何不对。
江铎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唇角略微一勾:“无妨,让陈太医来瞧一瞧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