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江铎的人众多,真的对上怕没有胜算。
是夜,更深露重。
桑晚棠沐浴完毕,一身水汽未干,许是连日精神紧绷,耗尽了她大半心力,不过片刻,眼皮便沉重如坠铅石,意识渐渐模糊涣散。
弥留之际,鼻尖似是萦绕着一缕极淡、极轻的异香,清浅得近乎错觉。
下一瞬,窗棂无声轻响,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黑衣人立于榻前,垂眸望着榻上昏睡不醒的女子,身形微顿,低声轻喃一句,带着几分不得已的歉意:“得罪了。”
他伸手欲将人稳稳抱起,悄然带离。
可指尖尚未触及桑晚棠衣袖,一道凌厉劲风骤然自暗处破空袭来,直逼他要害。
黑衣人惊觉,猛地回身格挡,两道黑影瞬间在黑暗中缠斗在一起。
屋内漆黑如墨,伸手难辨五指,两道身影却快如闪电,招招狠厉,步步致命。
掌风与兵刃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偏偏二人似是都有意收敛戾气、刻意避让,拳脚相击间竟未碰倒桌案、撞碎器皿,只在狭小的空间里留下一道道凌厉残影,寂静深夜里,唯有沉闷的劲气碰撞之声,惊心动魄。
二人你来我往拆招数合,衣袂翻飞间劲气暗涌,片刻之后,对局堪堪平手。
谁也未曾留意,桌角那只素色瓷瓶早被余波震得微微倾侧。
最终支撑不住,伴随着“哐当”一声响,快速的坠落在地,碎瓷飞溅,清锐声响刺破一室寂静,这番动静怕是睡得再熟也会被吵醒。
两人下意识同时顿住动作,朝床榻望去。
纱帐被内里微动的力道轻轻掀动,桑晚棠眉峰微蹙,长睫轻颤,有了几分即将醒转的迹象。
果不其然,下一刻,桑晚棠缓缓缓缓睁开眼,刚从混沌中醒转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恍惚。
不过一瞬,她便察觉屋内有两道人影,指尖瞬间绷紧,快速的起身,悄然握紧袖中匕首,语气有一丝冷锐的警惕:“谁?”
话音刚出口二人就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作,双双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异口同声的应答,连尾调都分毫不差:“是属下。”
桑晚棠胸口微微起伏几下,紧张的神经一松,望着地上两道一模一样恭敬姿态的人影,一时竟无言以对,唇瓣微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二人不动声色地飞快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暗流涌动,明晃晃写着互看不顺眼。
可碍于桑晚棠在,就齐齐收回视线,规规矩矩转向前方,垂眸屏息,再没半分动作。
桑晚棠此刻心尖微紧,连宸一究竟是如何追至此处都顾不上细究,她只定定望着地上两人问道:“你们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我房间?”
气氛一时凝滞。
宸一先垂下了眼,神色讳莫如深,似在准备措辞。
一旁三七却无半分遮掩,语气坦荡如实回禀:“属下察觉附近有异,便留心察看,不想此人竟径直翻墙闯入,看模样是要对姑娘不利,属下便与他缠斗了半柱香。”
宸一自然不能这般任由误会延续,开口道:“属下此番并非恶意,只是想带美人回去,陛下他……是真的放心不下,日夜都在惦记美人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