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停下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得林嘉一都有点无地自容了,才说:“有。”
呼——
还好。
“但不能借给你。”
林嘉一一顿。
“抱歉。”姜淮道:“那些是我外祖父的私藏,不外借。”
“这样啊。”林嘉一有些惋惜,但也没强求。
这种事,人家帮了他感恩戴德,不帮也没道理埋怨。
就是有点,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那没事。”他冲着姜淮笑了笑,装得很无所谓:“我就问问。衣服放这可以吗?”
姜淮点了下头,看着林嘉一小心翼翼地把戏服搁回木架,忽然说:“你想看吗?”
林嘉一回头:“可以吗?”
“你的话,可以。”
林嘉一:这他是看还是不看?
姜淮道:“虽然不能借给你带出去,但你可以拍照。”
林嘉一眼睛一亮,刚才那一点莫名其妙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他其实也挺想看看过去的衣服跟现在的到底有什么不同,能让老曹这么惦记的,一定是不同寻常的好东西!
等看到实物,林嘉一突然后悔刚刚只用不同寻常来形容这件戏服。
思想的贫瘠让林嘉一一时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他一边感叹一边被惊艳地挪不开眼。
这对设计师来说简直是巧夺天工一样的存在。甚至因为这件衣服,对昆曲产生无比美妙的联想。
“你穿过吗?”
姜淮摇头:“没。”
“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演出?”林嘉一难得对曲艺有了兴趣。
“不好说。”姜淮道:“看出票情况。”
“下次演出能告诉我一声吗?”林嘉一转过头,眼神清亮:“我想看。”
姜淮定了一瞬,点头:“好。”
“你会上台吗?”林嘉一转了一圈,看啥都新鲜。
“看排什么。”
这个房间跟之前去的服装间不太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像一个应有尽有的休息室。
林嘉一走到妆台前,看上面放了两个小匣子,里面各盛着一支钗,珠光宝气的,一看就很值钱。
“能摸吗?”他小心试探。
“可以。”
就算姜淮这么说,他也没敢直接用手碰,而是连同匣子一起拿了起来。
“够真的。”林嘉一问:“哪买的?”
“不是买的。”
林嘉一啊了一声:“不会是祖传的吧?”
“不是。”姜淮走过来:“上海一个铺子打的,有点久,不记得名字了。”
“有那么久吗?”
“嗯,挺久的。”姜淮点头:“清末时期的事了。”
林嘉一:“???”
清末?
古董啊操!
林嘉一赶紧放下:“古董我还是别碰了。”
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放心,不是古董。”姜淮道:“这种钗在清末很常见,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这么大的宝石还不稀罕?”
“我外祖母的陪嫁,不值多少钱,暂时存放在这里,让我替她送给日后的外孙媳妇。”
外孙,媳妇……
林嘉一不敢乱摸了。
拍了几张照片给老曹汇报了一下,绕着红木架上的戏服又转了好几圈,看向姜淮:“这个颜色适合你,你穿一定很好看。你们什么时候排这出,你会穿吗?”
姜淮:“大概不会。”
“是吗?”林嘉一感到遗憾:“那好可惜。”
“这是旦角的衣服。”姜淮道:“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不会穿。”
“为什么?”林嘉一虽然不懂,但他好问,而且不以为耻。
“没有这么高的花旦。”
懂了,又好像没懂。
林嘉一点点头:“但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唇瓣轻抿,姜淮扭头拿起了什么,借着动作,挡住了脸上浮起的红晕。
但在林嘉一眼里,这个动作就稍微显得有点多余了。
怎么说呢,挡了,但没完全挡。
当发现姜淮脸红时,林嘉一第一时间不是反省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他误会,而是感叹,美人不愧是美人。
即便他189,本质上还是美人。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个遍,连最不起眼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拍了好几张,这下老曹应该挑不出毛病了。
但林嘉一万万没有想到,人一旦无耻起来,竟然可以这么无耻!
“不错。”老曹摸摸下巴:“拍得很细节。”
林嘉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老曹轻飘飘一句:“不过跟亲眼看肯定还是有区别的。”
那可不,实物可是相当惊艳。林嘉一只是这么想,却没这么说。
“哎。”老曹拿着手机,叹得相当惋惜:“算了,这种东西借不出来也正常。”
林嘉一点头。
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行吧。”老曹道:“这周五前把你的想法汇总发我。有图更好。”
“我?”林嘉一一愣,他以为自己也就跑个腿。
“怎么,有问题?”
林嘉一懵懵的:“我能参与设计?”
老曹:“看你本事。”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嘉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感动哭了?”老曹拧开保温杯盖:“别开心太早,最后用不用你还不一定。”
老曹是业内有名的设计师,除了在学校教书,也参与了一些影视服装设计。
传统服饰本就受限,不如现代服饰受众面那么广,但老曹不一样,他的名字自带流量广告。
要是能参与进他的设计里,不仅能让林嘉一学到很多跟书本上不一样的东西,还能给他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稳赚不赔的事。
他也不傻,知道这是老曹给他机会,可即便老曹愿意带他,要是没点能让人信服的真本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林嘉一信誓旦旦。
“那可不好说。”老曹吹着杯子里的水,不阴不阳道:“我对你期望那么高,你不也连件衣服都没借回来。”
林嘉一:“……”
这是一码事?你要借的可是人家的传家宝!
心里没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