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王妃一件婚纱都能让你炫耀这么久?你不是说英国佬占着香港不走是帝国主义吗?再说了,平民老百姓就不配穿绸了?”
“我和你妈干了一辈子这个,好不容易熬到主任了,你也该做点好东西吧。”杨国强嘟囔着。他从18岁就进场,妻子也是经验丰富的女工,现在女儿却生产廉价丝绸,说给同事听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好啦,别说了,时代变了。”王兰英打断了父女两人的争执。
就在杨家人吃饭的同时,他们三人参与生产的不同丝绸正在舟山港的集装箱里,被工人们紧锣密鼓地运送上船,目的地都是伦敦港口。
一个月之后,杨国强生产的高端塔夫绸到了英国知名设计师米丽亚·卢米耶-威斯纳特【1】手中。此刻她正在为客户——两位帕蒂尔小姐——测量身材,为她们定制最好的纱丽。
妻子王兰英裁剪的蓝色丝绸则被伦敦一家大型百货公司买下,放在明亮的橱柜里。一个头发蓬松的女孩指着这条裙子,告诉父母这就是她想要的礼服。穿上裙子的赫敏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身后父母的夸赞不绝于耳。
而女儿杨雪梅生产的廉价丝绸先是被一家大型批发商购入,然后被转手运到了曼彻斯特,最后静静地躺在了一家布料店中,就在打烊前十分钟,一位风尘仆仆的女士买下了她。她是圣芒戈前台接待员——海洛·布朗——虽然家庭并不宽裕,但是她将用自己的手艺和魔法力所能及地为女儿拉文德做一条新年舞会的礼袍。
又是五个月后,苏格兰高地一座城堡里,新年的钟声敲响了,三位穿着裙子的女孩在舞池里旋转着,欢笑着,她们从未听说过杨家人,也没有思考过裙子的来源,但当她们轻轻转身,裙摆就如同苏杭的垂柳一般轻盈,那些遥远的汗水与织机的轰鸣就以另一种方式,被世界悄悄穿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