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畅：「好巧」

和畅：「你是来学习还是借书？」

李思在：「借还书」

李思在：「暑假人满为患，图书馆都快成游乐园了，我一般不会在这时候过来学习，除非有DDL要赶」

李思在：「你呢？」

消息发完和畅已经从对面来到了身边，两个人的交流也从文字变成了语音，而且是面对面的。

他们站立的书架在最外侧靠近过道，离座位区距离比较远，尽管如此二人还是礼节性地压低了声音。

和畅俯身靠近李思在，话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好像一键开启了听筒模式。“我也是来借书的，今天刚办的借阅证，打算借点专业书看看。”

羽毛一样轻柔，从李思在的耳廓拂过，一直到心脏都痒痒的，浑身过电的感觉。

顾不上物理反应，李思在一听这话按耐不住了，心理冲击立马占上风，她踮起脚对着和畅的耳朵，几乎要贴上去了。

“不是大哥，下班后的时间留给你自己好不好！你听我说，你才刚入职你不清楚状况，后面这班有你加的，你想加也得加，不想加也得加！”

和畅侧耳倾听到李思在班味十足的言论，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她用气音说出来的话，呼吸扑在他的耳朵上，有点热热的，又有点痒痒的。

重逢以来李思在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眉眼完全舒展开来，一秒重回少年时代。

踮脚太久的李思在身形有点不稳，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和畅的衣角，和畅抢先一步小心地扶住她的后背。

“嗯，说得十分在理。”舒展到极致的眉眼牵起两边嘴角，和畅的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的话语被他有意放慢了语速，而在需要强调的地方又着重了语气。

“如果我们不是站在航、空、航、天的书架前，我想会更有说服力。”说完松开了托在李思在后背的手。

李思在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而在她的右手里，还拿着一本她刚找到的书。

李思在不明白为什么和畅会笑得那么灿烂，像是三月桃花开满林间一般，他的心情看上去好极了。如果不是在图书馆里，他绝对都要笑出声来了。

而等和畅拿下她举到头顶的书端正地放在她的面前，对她“贴脸开大”时，李思在这才反应过来。

这本她刚刚精准找到的、绿色的封面上赫然印着“电子产品生产工艺”八个大字的专业书籍，此刻正在对她的“言行不一”处以极刑。

两个人在彼此相隔不到二十公分、偶尔也会零距离接触一下的狭小空间里，任由笑意以及尴尬但并不难堪的氛围时而缓慢、时而快速地流动着，形成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流团。

“嗐，你懂的，航空报国嘛！”李思在说着四指弯曲，大拇指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红的。”

“嗯，我懂。”和畅低头看着李思在，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像是闪耀着星光的海面，好似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像她扔什么他都接住。

李思在被这样一双眼睛柔情地注视着，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片星海里了。

她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男女之情这种旖旎的情感，是她遥远又陌生的领域。她从未涉足过。

她既没有心跳加速，也不会肾上腺素飙升，多年独身生活使得她早已成为恋爱绝缘体，感知不到任何罗曼蒂克气息。

可正如在她周身日益形成的厚厚屏蔽层，此时此刻和畅身上散发出的洗衣液的淡淡清香重重包裹住她，仿佛加固了她的保护罩，又似乎溶解了她的绝缘层。

李思在觉得她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奇怪的化学反应，在冒着泡泡，在咕哝咕哝。

没有人会不为所动。当自己被稳稳接住，当自己被绝对包容。

“嘿，众里寻它千百度。”和畅话音刚落，便从正前方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敢情你就在这儿啊。”

李思在定睛一看，蓝色封面略有磨损的书，是她熟悉的一本航天科普读物。“这本书我看过，不出意外就是你手上这本。”

省图书馆有两个馆区，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是新馆，李思在工作后的第二年开始对外开放。新馆位置偏远，持有的书籍种类与数量都不如老馆。

和畅手上的这本书，新馆唯有这一本独苗。

“又巧了么不是。”和畅把书叠在已经找好的专业书上，眼角依旧蔓延着笑意。“我借完了，你呢？”

“我再去文学区借几本。”李思在上次看完一本书，很喜欢这位作家的文笔，打算再借些他别的书。

她掏出口袋里放着的帆布袋，刚准备腾出手张开袋子时，和畅已经默默从她手里接过，代替她进行接下来的动作了。

“一起去吧，待会一起走。”和畅低头看着李思在，说道。

“嗯。”李思在朝着帆布袋张开的大口，把那本《电子产品生产工艺》装了进去。

她看着和畅放在书架上的两本书，问道：“你要不要也放进来。”

“好，那我提着吧。”说完将自己的两本书也一起放了进去。

“行，走吧。”李思在没有推辞，抬脚去往文学区域。

和畅提着帆布包是要比她合适一些，她因为身高的缘故，帆布包每次拎着的时候都堪堪接触到地面，平地还好，上楼梯就得提起来。里面放的都是书，每次一借就是四本，背着实在压肩膀。

和畅跟着李思在下楼梯，看她目的明确地去往相应书架，步伐虽小却快，目不斜视，脚步坚定。

看她穿着的衬衫开着，因为走路带起的风抑或是室内空调吹得扬起一边来，偶尔落在自己的胳膊上，触感凉凉的、滑滑的。

带着一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李思在驾轻就熟地找寻目标书籍，很快三本便已集齐。两人搭乘电梯去往一楼自主借阅，随后一起下到地下停车场，驱车离开。

到达小区门口之后，李思在又一次开了口：“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