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卫二小姐与陛下闹脾气,惹得陛下大怒,众人都在猜测卫二小姐许是要失宠,陛下身边的周公公却特地早早吩咐下来,不许任何人怠慢卫二小姐。
他们自然不敢故意刁难。
只是……今日这道旨令也确是一个时辰前从崇政殿发出来的,周公公唉声叹气地传达的口谕,他们听了都觉得震惊,因为陛下口谕是特地交代不许卫二小姐入宫。
这话他们也不好对着卫子衿直说,且不说卫子衿舅父是辅政大臣兼安南都督,舅母是荣阳大长公主,就是她那绝不委屈自己的脾气,京中也是不少人领教过的,事闹大了,又得跟陛下怄气,陛下心情不悦,他们当差也跟着遭罪——这可是周公公犹豫再三交待过的当差心得。
两个禁卫恭敬且心虚地点了点头,卫子衿轻哼一声。
宫中的规矩她还不清楚,前朝后宫都无事发生,好端端地李昭怎会发下这道旨令,这明摆着是冲着她来的。
与此同时,卫子衿也有些迟疑,李昭当时这般生气吗?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缘故?
她转头瞥了眼身边跟着的元修。
“近日他那有发生什么事吗?”
元修被点到,心虚地挠了挠头,“有……有吧,陛下进来确实挺忙的。西边来的军报,西戎来犯,陛下与朝臣商讨了好几日该派谁去征讨,许是因此事,分不开神,这才不见二小姐的。”
“不是江陵侯去的吗?他不是还在蜀州?”
元修瞪大眼,生怕边上被人听见,“什么江陵侯,二小姐可别乱说,江陵侯已在回京述职的路上,陛下属意的是赵将军。”
卫子衿蹙起眉,觉出些不对来。
各地任职本来满三年便要述职转任,上一世,这个刘权三年任期刚满,西戎便来进犯,李昭与朝臣商议派谁征讨,朝中大臣皆以为应让刘权先接手,将西戎驱逐,秦信与葛御史这两位辅政大臣深以为然,劝谏李昭下旨,促成了此事。
谁知这刘权早已与秦信暗通来往,本就想继续留任,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一场戏,就是为了继续掌控蜀州的军权。
上一世,李昭顺从了秦信和葛御史的劝谏,不出一月刘权便击退了西戎,在秦信的上奏下,让他继续留任。
那段时日她与李昭没见几次面,见面说的也不是这个事。
她是从李复口中得知此事,李复不在朝中任职,知晓的内情不多。
之所以能传到她耳中来,还是因为这个刘权在这之后的第二年里因贪墨治灾银两被查获,这案子是舅舅办理的,舅舅似乎查到了秦信身上,还来信询问了她的近况,不过后来这事好像不了了之,舅舅没再主动问过。
这样重要的事情按说与她也没什么联系,不可能也会受到影响啊?
且元修方才话里的意思,似乎也是有人提议让刘权留任,但是是被李昭否决的。
李昭怎么会顶着秦信和葛御史这二人的施压,坚持要用赵将军?
难道,李昭也重生了?
卫子衿脑海中浮现起火药澎发的刹那,她看到李昭朝她奔赴而来,声嘶力竭的呼叫……
那些难道不是她的幻想?
“赵将军?哪个赵将军?”
“就是统领禁军中郎将赵广陵赵将军。”
卫子衿眼皮一跳。
果然没错。
赵广陵从前便是跟在舅舅麾下的,后来舅舅因尚公主交出兵权,在京中任闲职,赵广陵便也转入禁军。
直到李昭登基前,先帝的淑妃与其母家欲发起宫变,这是先帝病重的最后十年里发生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宫变,但被身处禁军中任戍卫长的赵广陵察觉禀报给卫怀德。
李昭自年幼时经历的第一场政变后便与荣阳大长公主甚为亲厚,之后又因卫子衿,常往来于镇国公府。
镇国公得到赵广陵的消息,当即带着来镇国公府看卫子衿的李昭回宫,向先帝陈明事情原委,这才及时将这场宫变扼杀在摇篮中。
此后,先帝便任命舅舅、秦信、还有葛御史三位辅政大臣辅佐李昭,但又忌惮舅舅兵权太重,将他调往安南。
李昭得荣阳大长公主庇护才躲过一劫,这一回也算是得卫怀德得以免于内宫祸乱,又有卫子衿这个特殊纽带在,李昭信重卫怀德,登基后虽未将卫怀德调回京中,但将好几个曾在卫怀德麾下的将领调任京中,担任要职,赵广陵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没有前两件异常事件,卫子衿或许也只当李昭不甘心受制于秦信,打算反抗了。
但李昭的态度接连三次发生反常,卫子衿确信,李昭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