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些吗?
周德忠快速思索起来,忽地想起近来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二小姐与惠王殿下走得近了些,恍然大悟。
他笑道:“二小姐爱憎分明,上回惠王殿下救了她,想是为了报答惠王殿下,这才有了些来往。”
李昭苦笑,一个李复而已,还撼动不了他在卫子衿心中地位,这些他都知道,他还知道卫子衿与李复来往还有故意气他的成分,可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凉。
她性子好强,属于她的东西从来不会让出去给别人,受了欺负也一定要还回去,绝对不委屈自己。
从前他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卫子衿是占有的是他,她心里有自己就行,所以上一世,哪怕两人争吵冷战到见面都见不了几次的地步,他还是没有放手,硬是将选妃之事拖后,又一再纵容卫子衿和他唱反调。
秦信有二心,背后效忠的是谁,他早已从卫怀德那里知晓,李复突然谋反来得蹊跷,他也是有准备的,并且知道这与卫子衿无关。
李复一有动作,他便让暗卫去国公府传信,静心在宫里等着卫子衿和姑母一起入宫避祸,想着了结了这些祸端再跟她好好谈一谈,将误会解开,可她……
李复都知道将她当做筹码去威胁他,可卫子衿却自以为是她的疏忽,让李复有机可趁,一心想着报复回去,诓骗姑母入宫,自己一个人去引李复到秦府,和他们同归于尽,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他,哪怕将他置于困境的愧疚都没有。
那他这么多年对她的喜欢和爱意又算什么?简直像是一场笑话。
周德忠看李昭这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继续劝他:“您和二小姐的心结全在封妃那件事上,二小姐有秦信那样的父亲,母亲又早逝,自幼时便听惯了父母感情破裂的事,难免心有戚戚,性情激烈之下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有误会得尽早解开。”
李昭叹了口气,敛下所有情绪,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不必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亲政在即,前朝还有许多事需要朕去处理,朕不能再为了她分心。”
周德忠皱眉,神色愕然,心想:这要是真的,二小姐那边可能安宁?那这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陛下这意思是要与二小姐彻底断了?”
李昭道:“朕早该如此了,不该为了儿女私情耽误政事。”
周德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问:“若是二小姐再以下犯上,陛下也会治她的罪?”
李昭骤起眉头,没太明白他怎会有此一问。
周德忠说得更直白了,“陛下会杀了二小姐吗?”
杀与死同意,这个字眼在李昭听来颇为刺耳,联系到卫子衿身上,他心里更觉得烦躁,冷冷扫了一眼周德忠,却不给一个回答。
周德忠看出李昭的气愤来,连忙解释,“这是今日在宫门外二小姐问老奴的话,她问老奴若她非要闯宫门,陛下会不会杀了她。”
李昭身形微晃,一手撑在书案上,另一只按在了手边的茶盏上,怒气上涌,攥着的茶盏都被捏碎。
周德忠吓得忙上前让他松开手,掏出帕子摁住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一边唤人去宣太医。
李昭仍在盛怒中,好在还肯由周德忠摆布。
周德忠也是后悔,怎么就非得在这个关头刺激李昭呢。
李昭紧盯着周德忠不放,“她当真这么说过?”
周德忠心虚地点点头,觑着李昭越发铁青的脸色赶忙找补,“陛下从未对二小姐重罚过,今日让人往秦府宣旨,二小姐必是想岔了,以为陛下不念往日情分,才有此担忧。”
李昭嘴角噙着冷笑,周德忠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卫子衿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以为他怪罪于她,所以不肯入宫,自己去与秦信李复同归于尽,怕他降罪于镇国公府?
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不必再替她说话,念在往日情分上,朕对她已足够宽容。她想得也不错,即日起,她若再有越矩之举,一律按律令处置,不必容情。”
周德忠叫苦不迭,这算什么事,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正愁着,太医来了,这话更不能提了。
周德忠一瞧,来得不是平日给李昭请平安脉的张太医,却是郭太医,遂问缘故。
郭太医如实回道:“方才大长公主命人来将张太医请去府上了。”
李昭拉回点神智,问:“姑母怎么了?”
郭太医道:“似不是大长公主身体抱恙,听闻是卫二小姐在秦府与秦大公子起了争执,还动了刀剑,幸而大长公主及时赶到,将二小姐接回国公府,命人来宫里请太医。”
李昭扯着纱布愣愣地盯着他,脸色骤然大变,“她伤着了?伤得很重?”
郭太医少在御前伺候,被追问得有些懵,周德忠忙小声提醒:“卫二小姐。”
郭太医恍然,叹息着摇摇头,“回禀陛下,臣也不清楚二小姐的伤情,不过,听传话的人说,二小姐身上见了血……”
话未说完,郭太医只听耳边一道残风卷过,再抬头哪还看得到李昭的影子。
周德忠追着那道残影跑出殿外去,一边记挂着李昭手上的伤,一边暗暗舒心:得,那位祖宗技高一筹,这祖宗的话听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