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李昭走远,大长公主舒了一口气,捂嘴笑起来,“死鸭子嘴硬,这婚他赐不来。”
“二小姐和陛下这矛盾闹得也够久了,二小姐脾气倔,陛下又有了选妃的念头,被二小姐知道了,纵是再多情分,也该消磨尽了。”
“也是,”大长公主叹气,“这两个冤家,一个比一个倔,明日再探探窈窈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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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卫子衿醒来,从春荣和秋盈口中得知李昭昨晚来过,抱怨这俩侍女没将她唤醒,又问东问西地打听李昭昨夜可曾说了什么。
听闻李昭与大长公主说了许久的话,离开时失魂落魄,正要去向荣阳大长公主请教,人就来了。
“你且歇歇心吧,见了面就吵,见了做什么?”
大长公主将她按回床上,接过春荣递过来的湿帕子,细心地给她擦着脸和手。
卫子衿撇撇嘴,“我不吵了,我不是说了和他有些误会,得说清楚嘛。”
大长公主在她边上坐下,“那你先说给我听听,我替你把把关,免得你脑子一热,怒气冲头,又把话说死了。”
卫子衿咬着唇,眼巴巴地望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不为所动,“你把跟我撒娇地这个劲儿放到阿昭那儿去,他有什么不顺着你的。”
卫子衿扑在大长公主怀里,哼哼唧唧,“我跟他撒娇,他指不定以为我脑子坏了。”
大长公主瞧着她这模样,心都要化了。
卫希文回国公府后一直在病中,卫子衿从那时便被她带在身边照看,卫希文病逝时,卫子衿就愈发黏着她。
那时宫中生变,她带着李昭回府,卫子衿瞧见了,小小的人谁都不要,整日不离的黏在她身边,李昭每每来找她,卫子衿便如现在这般跟她撒娇,不是抱着她的腿不让走,就是箍着她的脖子闹着要抱。
还是陈嬷嬷瞧出端倪,发觉卫子衿是在防着李昭接近她。
这事闹得府里众人听了都哭笑不得,后来卫苒也常拿这事笑话卫子衿,卫子衿不害臊,钻进她怀里朝卫苒炫耀。
这一点上,卫子衿比卫苒更有做女儿的娇憨,一来二去,她也更宠着卫子衿,等卫苒去了安南,她就更宝贝卫子衿了,撒个娇,卫子衿要什么她都应下。
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大长公主让她躺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她的小脸,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卫子衿暗忖,上辈子的事说了怪吓人的,舅母听了可别以为她中邪了。
她委屈地在大长公主手心里蹭了蹭,“我当然想见阿昭一面,和他把误会解开,可他偏不肯见我,我能怎么办。舅母,依你看,阿昭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大长公主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鬼精灵,拐着弯地套话,跟我还不能直说吗?”
嗔怪间,她也思索着昨夜李昭的冒失行为,觉得不太可能。
“讨厌说不上,但顾虑是有的。朝中的事咱们参与不多,但你也知情,你舅舅不在京中,他应付秦信和葛易成也颇费力,好在他俩不对付,还能相互制衡。
“秦信留你在府中,是看中你与阿昭的情谊,阿昭若立你为后,他便多了一层国丈的身份,朝中的风向只怕会倒向他那头,阿昭就更难掌控他了。”
卫子矜鼓着脸,“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对秦信的态度他也是知道,我入不入宫,秦信也从我这里讨不到一点好,我难道还会让他为难了吗?”
大长公主道:“话是这么说,可你能不顾孝道礼法折腾秦信,阿昭不行,他是皇帝,得守着老祖宗的规矩,秦信是先帝留下的辅臣,无大错轻易动不得,你若一定要嫁给阿昭,就得理清这些问题,还得和阿昭一样忍着。”
卫子衿气喘得重了些,“我知道的……”
“你既知道,阿昭给你那道圣旨时你气成那样?你要知道,阿昭处在那个位置上除了诸多的身不由己,还会因执掌权柄生出诸多变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以你对秦信的态度,你会对阿昭动心我都意外。
“有时候我想着你的脾气总在担心,纵使你们现在情深似海,诸多承诺,可感情会被时光消磨,他在那个位置上越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不得已,你肯一次次委屈让步?你若不答应,便如今日这般争执不断,时日久了,两看相厌,即便这样,你也还想嫁给他?”
卫子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要嫁他,我才不管以后呢,和谁在一起都会有您这些顾虑,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我有您和舅舅撑腰,难道还能掰回已经变了的心么?我喜欢阿昭,喜欢好多年了,没道理轻易放弃。”
真是倔脾气,大长公主没辙,只能那昨晚李昭说的话问她,“那阿昭要是打算选妃,你不在入选之列呢?”
卫子衿一个激灵,从大长公主腿上坐起来,惊恐地看着她,“他昨晚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为了这件事,但确实这么说了。”
卫子衿咬着唇,少见的慌乱,“他还说什么了?”
“旁的没有了,倒是我求了他一个事。”
卫子衿疑惑看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抚着她的头,笑得狡黠,“我让他在京中择一户人家,替你赐婚。”
卫子衿登时明白大长公主的用意,好奇又着急地问:“那他怎么说?”
大长公主摇摇头,“还能怎么说?他都说了不娶你,自然只能答应呗,就是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跟丢了魂一样。”
卫子衿倚在大长公主肩上大笑,大长公主戳她脑袋,“还笑得出来呢?就不担心他真给自己选妃,又给你赐婚?”
忧虑也是有的,不过那是在听舅母说这些之前。
如今听来,李昭对她还是有情的,心还在,与嘴硬何干?
“怕什么,我还有舅母帮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大长公主佯作生气,哼道:“少奉承我,你主意可大着呢。说说吧,秦府住着好好的,闹那么一出,又让秋盈来找我去接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卫子衿转着眼珠,“哪有,这不是很久没来看您了,阿姐不在,我得好好孝敬您。”
大长公主分明不信,却很受用,“我猜,你这是被禁足了,想我带你进宫吧?”
卫子衿嘻嘻笑着,“那您带不带嘛?”
“带,怎能不带,原以为你和阿昭是最省心,安顿好你们俩,我再管你阿姐,你们俩也不让我清闲。”
卫子衿举着手发誓:“我保证,就这一回,我见了李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