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信弃义、虚伪、小人……”李昭刚刚生出的一点愧疚懊悔之心,在听过这句话时霎时烟消云散,怒瞪着卫子衿,气得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你……你放肆……”
似乎真有些放肆了!
卫子衿稍稍冷静些许也恍然反应过来,她从未见过李昭气成如此模样,想是她的话太过了。
明明是来哄人,打探消息的,眼下被他激得口出狂言,这不全完了?
卫子衿拧着眉,万分纠结,继续僵持下去,仍旧踏上上辈子的老路,可改口认错求和,李昭对她的指责不比她的控诉刺痛心扉来的轻,委实不甘心。
正犹豫着,却听李昭越过她朝殿外高呼一声“周德忠”,语声之冷犹如冷箭穿透心肺。
下一息殿门被推开,周德忠弓着腰小跑进来,只敢偷眼小觑,颤巍巍地在李昭近前站定,等着李昭的指示。
“将她给朕送出宫……送回国公府,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如果再敢抗旨不尊,就……”
就如何?
陡然顿住的语声叫人绷紧心弦,发号施令的人脑中也有片刻空白。
本就是怒气上头说的气话,哪能真拿她怎样,可在这当口改口,不仅失了颜面,还会助长卫子衿肆意妄为的气焰。
李昭定了定神,沉声接着说道:“若再违旨,犯一次便往后顺延一回,身边伺候的丫鬟也跟着杖责二十。”
卫子衿恨恨地瞪着他,像是头一回认清他一般,偏李昭眼尾余光瞥见她气呼呼到说不出话的脸,怕对上她怨怼的目光,愣是偏过脸,没去看她。
殿内悄然沉寂,只听得到卫子衿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卫子衿才幽幽开口,“你当真要如此?”
李昭拂袖,背过身去,“朕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呵,明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讲和通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上辈子临死前那一幕也不过是她的一场幻梦。
他是当真恨透了自己。
卫子衿轻哼两声,冷笑道:“我还能重活一世想来是让你失望了。”
李昭骤然转身,“你……”
视线触及她眼底的讥诮,李昭心里一抽,却还是敛了那一丝不忿,“你少以己度人,你自作主张去杀李复与秦信,与朕何干?”
卫子衿歇了隐忍的心,也不甘示弱,“我教训那群纨绔你都能对我前后褒贬不一,李复造反确是我的疏忽,你与你那群大臣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我自己倒也罢了,我舅舅一世清名,忠心耿耿,我岂能让他受我牵累。”
李昭气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等昏聩无能之辈?”
卫子衿撇开脸,不语,这副挑衅的模样无异于表明了她正是此意。
李昭气极,胸腔内一阵阵抽痛,抬着哆嗦的手指着卫子衿道:“好好好,事已至此,如今你我已是话难相投,合该有个了断了。”
卫子衿冷笑,“背弃诺言的人是你,想要与我断绝往来的也是你,别什么罪名都扣我头上。你也不必再想着法的罚我,既然忌惮秦信又厌恶我,不如借着我私闯禁宫,灭了秦家满门,你也就满意了。”
“砰”的一声,青筋暴起的精瘦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长袖一挥,案上堆叠的折子全被一扫而光。
卫子衿也叫这动静吓了一跳,觑着李昭铁青的脸,还不待有反应,便见李昭朝着周德忠怒喝:“愣着做什么?将她送回国公府去,朕不想再见到她。”
卫子衿抿着唇,那倔强的模样,瞧着就不打算善了。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周德忠深谙这两位祖宗的脾性,眼下这针尖对麦芒的……
一个箭步,周德忠挡在两人之间,隔绝了双方视线,向李昭领旨告退急忙忙转身,朝着卫子衿挤眉弄眼的无声哀求,到底是将人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