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说:“碧水瑶台。”
“碧水瑶台”四个字下去,就像在宣告着他有主。
一旁的云恒不满道:“封镜封镜,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我对答如流:“你方才说,你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仙君,前几日与芜奚仙君吵架,但是没吵过。”
纵然我回答出来了,云恒还是不满,她道:“你分明就是在用三分神魂敷衍我!”
是的,我们仙就是这般,既可以全神贯注听,又可以两分听这边,八分听那边。
被发现了,但是我还是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并未如此。”
云恒恼了,还想说些什么,上空却传来一阵青鸾引颈长啸之音,想来是西王母的凤驾将至金池宴场。
这时,云海分至两边,青鸾振翅,其羽映得千山披彩。
鸾驾之后,车幔扬起,见一女子容颜清丽,仪态雍容,戴玉胜,佩虎齿,这便是西王母。
跟在她身后的仙娥皆披羽衣,西王母步履缓缓,穿过群仙。
众仙纷纷起身行礼,道:“见过王母,愿瑶池清气灵泽三界。”
西王母道:“诸位请起。”
蟠桃宴五年一次,其作用说来也简单,实质是五年一次的仙界总结大会。
不仅是本就在仙界的,就连远在五湖四海的仙,或是在游历,或是在济世,这一日都会回到天上,聚集在此处。
西王母宴邀众仙所认可的仙,对过去五年众仙的修行及仙界的发展作出总结,对往后五年仙界发展及众仙修炼作出一个希冀。
如此无趣的宴会,五年一次,就跟云恒口中人间皇帝日日都会进行的早朝一般。
西王母站在高台上,说些关乎仙界这五年的发展。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来只是因为推脱不掉罢了。
这冗长的内容与仙界天律有得一拼,没一会儿我便有些犯困了。
我用手撑着脸颊,闭着眼,眼前开始描摹梦中的山,梦中的水,我站在高处,汲取这新鲜的空气,好不自在。
可不知是何人这般大胆,在梦境中将我轻轻一推,我从山巅骤然跌落至地面,惊醒了。
我似乎落入了一个人温暖的掌心中。
我睁开眼看着段灼,他伸手捧住我的脸颊。
见我睁开眸,他的神色变得不自在,甚至有些错愕,他似乎并未想到我这么快就醒了。
段灼捧着我的脸颊,他手心温热,还有些薄薄的茧,正是平日里劈柴、练剑而来的,正在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他的神色因为我的眼神愈发不自然了。
这时,我听见了身后轻轻的咳嗽声。
我的右边是段灼,那咳嗽声便是左边的云恒传来的。
我猜云恒看见了段灼捧着我的脸颊,估计过会儿我要被她好一顿审问了。
段灼小声与我道:“我并非有意的,是方才师尊睡过去了。”
我:“……”
我人虽然还没清醒,却也没死,他直接讲出来,倒是叫我觉得有些丢人。
我小声道:“我知晓。”
我从段灼的掌中起来了,我转头看向云恒,不再看段灼。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往四面看了看,并无仙注意到我与段灼后,我才松了口气。
我的脸颊有些烫,却也不知是会场仙人众多热的,还是因为别的。
我却一愣,这样想却更如胡言乱语,我既为仙,常年体内恒温,又怎会知热?
另一边云恒与我道:“小镜儿,你总是不爱听这些,若是困了,可靠在我肩上。”
我摇头:“我不困。”
不困,只是听得太无趣了,这才睡着了,我的生物钟白日里可不会响。
云恒点头道:“想来很快便结束了。”
“很快”究竟是多久,谁也不知道。
西王母虽然已经活了几千年,却也并非苍颜白发,看着如同与我娘那般同岁,说起话来却絮絮叨叨。
又过了许久,我听见高台之上的西王母道:“请诸君来年莫忘来时路,勤于修炼,为我仙界乃至人间,行大道之义!”
想来是终于结束了。
此言过后,便是仙娥们纷纷然,将浑圆的蟠桃端于桌上,这蟠桃是每人只一个的,可以即刻便吃,亦可带走。
旁边的云恒歪头看了过来,指着我面前的蟠桃问道:“封镜,这蟠桃你可吃?”
我摇头:“不吃。”
她欢喜道:“那我带走了!”
云恒又问:“那这蟠桃你这徒儿可吃?”
我转头看向段灼:“这蟠桃你吃吗?”
我想段灼这般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想必是垂涎这蟠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