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便了然。
段灼也冷声道:“我并未偷窃,是你诬告我。”
那弟子见此,又道:“铁证如山,如今进了几日幽闭,你却还是不知悔过吗?”
这副朗朗说辞,俨然一副师尊的做派。
我道:“都闭嘴!”
这二人才安静下来。
我又问:“段灼,此言可为真?”
段灼看着我,眉眼锋利,神色坚定,沉声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我甘受千刀万剐之刑,堕入无间地狱。”
誓言是仙界中最好用的东西,毕竟若是违背誓言,会受到天罚。
我问那弟子:“你说不是你,可敢发誓?”
那弟子气得脸都红了,他指着段灼道:“师尊!段师弟是妖,仙界的誓言只对仙起作用,对他可不起作用啊!”
我:“……”
其实是有用的,别管你是人,是仙,还是妖,只要你来了天上,这些誓言一旦许诺下,就会生效。
且我在问他敢不敢,他却将话题转移到段灼身上,他没问题,那谁有问题。
我问:“那你是人还是仙?”
那弟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只道:“回师尊,我是人。”
我又问:“既然你认为,仙界的誓言只对仙起作用,那你为何不敢发誓?”
那弟子骤然意识到了我的意思,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敢发誓。”
我道:“你不敢。”
他见如此情景,又匍匐在我面前道:“请师尊明察!我与段师弟一个庭院,旁人都知晓我与他不合,但我可并未打他!不信师尊可以问问别人!”
问别人能有什么结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且他说段灼与他不合,但这么大一个碧水瑶台,段灼总是独来独往,又与谁合得来呢?
段灼抿唇,他凝眸压低了眉眼,神色中有些恨意,却也并未说别的。
我道:“此事作罢,我不想再追究。这几日段灼回院中养伤,过几日段灼要与我一同去雁山镇除妖,若是身上再有新伤,你们这些在场的弟子,我一并罚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弟子又开始躁动。
“我入门至今,从未见过师尊亲自下山除妖。”
“我也是!这次可是大妖?”
“不过师尊为何带段灼?”
更有弟子问道:“师尊可还要带别的弟子?”
我道:“只带他一人。”
我又开始给段灼拉仇恨了。
其实我也没有责怪他们的立场,毕竟段灼被这些弟子欺负,也有我这个师尊不作为的缘由。
而后是此起彼伏的“为何”之声,毕竟段灼虽然剑练得还不错,但确实没有灵力。
段灼立于原地,看向我微微怔神,我的话又似在他眸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他随后道:“弟子遵命。”
我又当了好人,但段灼又要多受些旁人的欺负。
*
我回到寝殿,云恒殿中的仙娥正在我寝殿的门前候着。
仙娥与我行礼道:“见过封镜女仙。”
“此蟠桃是云恒女仙让我送来的。”
“云恒女仙还道,前几日女仙让她查的事情,再过几日才有结果。”
我接过蟠桃,答道:“好。”
我又问她:“云恒可好些了?”
那仙娥微微一怔,又复与我行礼道:“这……我便不知了,我并非云恒女仙的贴身仙娥,只是在殿前侍奉,若是女仙无事,我便先走了。”
我点头道:“有劳了。”
我进门后,将蟠桃丢在了桃花精身边,道:“我替你要来了。”
桃花精眼眸明亮,冒着星星,她惊道:“这这这,女仙一整个都是给我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
她高兴得直转圈,喜道:“多谢女仙!”
这才三两句话后,守门弟子便敲门道:“师尊,有人找。”
我问:“何人?”
“她说她是西王母殿中的仙娥。”
想来是雁山镇的事有了眉目,我道:“进来。”
守门弟子得令后,不一会儿那仙娥进了殿中,与我行礼:“见过封镜女仙。”
我道:“女仙请起。”
西王母身边的仙娥皆修为深厚,我这般资历浅薄的小辈,只得恭敬称呼一声“女仙”。
她道:“此番王母娘娘让我来碧水瑶台,是为叮嘱女仙雁山镇之事。”
“还请女仙过几日前往雁山镇,请女仙切记,莫要暴露自己的神仙身份,只需道,女仙是除妖者。”
除神仙外,凡间还有些斩妖除魔、视匡扶正道为己任的凡人门派,仙者通常去往凡间便是以他们的身份,否则会被算作干扰凡人命数,受仙界严惩。
我道:“好。”
仙娥又与我娓娓说道,皆为那日西王母所言的详细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