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为何?”
段灼看着我道:“我为何要顺着师尊的意?”
我问他:“那如何你才肯顺着我的意?”
“没有如何。”
我与段灼又一次不欢而。
段灼去主殿中处理事情,纵然是夜里,也并未回来与我同住。
那些魔侍说段灼从来不睡觉,想来是真的。
不过我清楚,不睡觉不是他的习惯,毕竟在碧水瑶台中时,他与我那些凡人弟子一向同吃同住。
我想,许是段灼太忙了才没空睡觉。
他走了没一会儿,我便追了出去。
魔宫大到我有些迷路,感觉每条路都一样,每条路都能通向同一个地方。
不过我有我的办法。
我微微勾起指尖,从前那根串联着我与段灼的金丝红线如今还系在我的指尖上,我能跟着这个找到段灼。
我跟着红线行至主殿外,远远地便看见了殿中还在翻阅着什么的段灼。
我悄然靠近,直至我手中提着的灯笼罩在他身上,他才缓缓回头看向我,神色中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惊讶。
他问我:“师尊为何不睡?”
我反问他:“你为何不睡?”
段灼将自己手中的纸张递到我面前,道:“我还有些事并未处理好。”
我接过看了看。
“……”
好像是两个魔域中某个片区的王因为一小亩地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在争执,于是求请魔尊定夺。
其实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我又翻了第二册,我想恰好是我看的第一册并非大事,说不定后面这几份就是了。
第二册,某个片区的王被妻子打了,要求和离,但是妻子不同意。
我:“……”
我真心实意问段灼:“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事?”
段灼点头:“嗯。”
他的神色叫我看出些忧愁来。
我想,段灼从前便不与旁人接触,因此这些事于他而言,是大事,亦是难事。
我将第一册翻到最下面,看到了段灼的答复。
“归我。”
我:“……”
我翻开第二册,最下面写的字更是叫我瞠目结舌。
“杀之。”
我:“?”
我指着这处问他,“这里批注的‘杀之’是要杀了谁?他的妻子?”
段灼看着我道:“他。”
“?”
大抵是段灼看我神色不对,于是他改口了:“杀他的妻子。”
我:“???”
说实话我并不赞成杀任何一个人,且他这个处置的方法是有问题的,不过说到底,段灼如此不通人性也有我这个做师尊的责任。
我问:“为何要杀他?”
段灼道:“聒噪。”
哦。
甚至和这个事情并无关系,不过这么一想确实是段灼能够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不过确实是聒噪。
我翻看第二册之时,也觉得惊讶。
这位地方的王并未简短说明白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事,而是将事情的经过穿插在长篇大论的哭诉、抱怨之中,其中还有些他与妻子是如何认识的,经历过什么,又是谁先喜欢上谁尔尔。
我也是从这长篇大论中仔细阅读,才能找到这事件的关键。
若我是段灼看到这些,我脑子里也只有“杀之”二字。
我有些认同道:“其实你说得对。”
“不过话说回来,不能这样。”
段灼问:“那师尊以为,应该如何?”
“他们二人既是夫妻,便不能将两个人的事看做一个人的事,详知因何而打。”
“且我从他这字里行间亦能看出对妻子的喜欢,派人调解便可。”
我说这些妖也是,这样的事也敢给一个未曾经历过太多世俗之事的半大小子处理,也是心大。
段灼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不过究竟是不是真的明白,我就不知道了。
我问:“所以就是为了这些,你所谓的重要之事?”
段灼却摇头道:“并非如此。”
“那是为何?”
段灼看向我,神色复杂:“事务繁忙,且并我无睡觉的习惯。”
我拆穿他:“从前你是要睡觉的。”
段灼问:“师尊如何知晓的?”
我记得那南海明珠还存放在我的随身空间中,于是我将那物拿出来了。
段灼看到南海明珠的神色告诉我,他也记得此物。
我道:“此物能够看到过去的影像,故而我知晓你从前会睡觉。”
段灼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愈发红润,我也意识到了什么,因为这其中有些……段灼自-渎的画面,方才我急于证明,一时间竟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儿。
段灼与我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以后,段灼道:“原来师尊给我此物是这个作用。”
我解释道:“我给你此物,并非是为了监视你。”
段灼看向我的神色更加奇怪了,他道:“我并未说过,师尊给我此物,是为了监视我。”
我:“……”
“最初我并不知晓南海明珠的作用。”
段灼点头,但看着我的神色告诉我,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嗯。”
我自暴自弃:“随你如何想的。”
毕竟段灼如何想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我不承认,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那你的事都处理完了,该回去睡觉了吧?”
段灼却还是道:“我……不去,还有事没做完。”
我问:“何事?”
段灼不说话了。
我又问:“桌上的册子你不是早就看完了?”
段灼看着我,不说话,只是他红到耳根的肌肤却出卖了他。
纵然不说,纵然是万般不情愿,段灼如何沉默不语,他的情绪总会在某个地方溢出来。
或者说,是我太过于了解他了,故而知晓。
我问:“你是不是不想与我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