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鸢心头如蒙甘霖,当即掏出手机,发消息向她那位年轻貌美的表姐取经。俩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她也不嘘寒问暖地寒暄一下,开门就是冒昧的山。
飘:怎么追男生?
表姐盼悦似乎在线,很快就回复了她。
子春:高中生不好好读书,你追个毛啊?
飘:……
飘:反正我学习也不好,打发一下时间喽。
子春:你不学能好?
盼鸢送上门去被她训了一顿,登时就有点坐不住了,感觉像被人架在火上烤,经验没问到,脸先熟了。
她悻悻地按灭手机,丢在了一边。
下一秒,屏幕又亮了起来。
子春:你什么时候月考?
盼鸢死灰复燃地一看,又被问住了,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来了,她从不关心这玩意儿。
但她还是勉强了自己一回,极力去回想,现在是十月中旬,九月份到现在估计也就考过一次。她粗略地在心里算了下,终于有了答案。
飘:大概两周后,怎么了?
子春:你下个月考试在班上进步十名,我教你。
“我靠,这姐疯了吧?”盼鸢对着手机做了个见了鬼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她看到的文字。
进步十名?
她那年纪轻轻就财富自由了的表姐估计不知道她那惨不忍睹的排名,但又好像知道她挺废的,预估她在倒数,否则怎么一开口就是十个名次?
她一时不知道到底哪个更冒犯自己,心态崩溃了,烦躁地抓了抓发顶。
飘:我在我们班上倒数第二。
飘:干不了。
子春:还挺有自知之明啊你。
子春:嗯,那免谈。
“哎,别啊。”盼鸢又开始对着手机哀嚎,另一只手扒拉长发,顺了一小缕快速地卷着玩。
她惆怅地抬头,宁思言还站在那儿,只是退回了遮阳的走廊下,背靠墙壁,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盼鸢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反复敲打,依次打了“我真做不到”,删了,改成“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又删了,“有没有更折中一点的办法?”……
犹豫到这儿,她默了半天,手指迟迟没敢落下去。
欲望与动力在心间疯狂交织,要放弃追人吗?
可那人虽远在天边,此刻却近在眼前,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刻苦学习,改变现状?
这种热血沸腾的标签贴在她劣迹斑斑的身上只会显得诡异,而且要耗去她眼下一部分的‘自由时间’。
好像……怎么选都是地狱模式。
飘:那我试试?
子春:?
子春:试试就试试,怎么还用上了疑问句?
飘:……
飘:我这不是怕做不到吗?
没等表姐回复,盼鸢拍拍屁股就站起来了,去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视其为下定决心的见证。
她心神忐忑地爬上宁思言所在的二楼,径直走到了他的身侧。少年似乎看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到旁边多出一个人来。
“送你。”盼鸢面不红心不跳地出声,将水递了出去。
宁思言闻声抬头,眼瞳颤动,有些受惊,视线又撞进了那双清亮的眼瞳之中。
又是她?
宁思言本想婉拒,还没组织好语言,盼鸢就在他愣神之际,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他欲言又止,眼前的女生却笑了。
眼睫弯弯,如同月牙。这盈盈笑意令人语塞,愣是将他的拒绝堵在了嘴边。
盼鸢表面镇定如山,内心早已鼓声大作,心脏正疯狂地往嗓子眼发起攻击。送完之后她只想赶紧跑路,省得对方当场还回来。
她快速转身,胸前配饰跟着身体摆动,传出响声。
宁思言终于在这阵响动里反应过来了,急忙问她:“同学,你几班的?”
盼鸢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听到他的提问,脚步一滞。这是宁思言第一次主动开口和她说话,声线清朗,带着独有的少年气。不论他出于什么原因问自己,雀跃已经在心口泛滥,跟着澎湃的情绪一齐往脸上涌现。
盼鸢身段轻盈地回头,笑容依旧灿烂如春。
“九班,我叫盼鸢!”
这道如同灵光乍现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她的脚步很轻,没有一丝跑动的笨重感。
宁思言目送她离去,脸上仍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手里握着的水,外层已经浮起了一层霜,触觉冰凉,他的眸色随着人影消失,一点点恢复原有的黯淡。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从没跟具体的人对上过号。
这名字是学校通报批评的座上常客,他们这些好学生纵使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会在课间听到一些不请自来的八卦,以及个别出名的违纪份子。
而她,正巧就是那个隔段时间就会刷新学校头条的著名吊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