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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手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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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明天再说吧。

一班教室的学生已经走了七八成。

高阅拎起塞满作业的书包,背上,走到过道旁,邀请还在埋头苦练的同桌道:“宁思言,今天跟我一块去陆燃家写作业啊。”

宁思言正心神专注地演算最后一个式子,也不看高阅,笔尖飞快,写下答案后,他才慢里斯条地回应道:“不去了,要回家练琴。”

高阅:“……”又练琴。

自从上了高二,宁思言就很少跟他们一块写作业了。张口闭口都是琴,搞得他偶尔想套一下同桌的解题思路,提高完成作业的效率都不行。

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母亲毕竟是个能把自己折腾成知名钢琴家的人,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人大概率也会将自身的标准投射到他人身上,哪怕是自家的儿子啊。

高阅又是叹息又是摇头,还抿着嘴啧了一声。

他才不是看透了世间悲苦,或是有多了解宁思言的家庭,而是他俩有个同款妈。

不过,他妈是个主刀医生。

宁思言在家写完作业没多久,白书影就掐着点进了他房间,抱臂站在了钢琴的右侧,距离不到一米。

她的出现就像一个行动的高能预警,宁思言攥了攥书页,放下手里看的心理学,默默走向琴凳。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白书影关切人的语气几乎没什么起伏。她的手掌大小适中,表面却有大片烫伤的痕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手臂上。

宁思言活动完手指,翻到一首准备参赛的曲子,调整了下谱架:“没什么,都挺好的。”

漫长的三个小时后,他的手指才从琴键上收了回来。白书影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叮嘱道:“不要松懈,明天继续。”

白书影一合上房门,宁思言绷紧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

他低头,出神地盯着这双不由自主的手,修建齐整的指甲慢慢收紧,用力按进肉里,眼神随之晦暗。

这些茧就不该存在。

盼鸢回到家已经是身心俱疲,可怜的书桌承接了她背了一路的书包。她几乎虚脱地趴躺在床上,闷了自己一会儿,才转过脸去看它。

那堆作业就被固定在那儿,她这个有主观能动性的人却懒于动笔。

作业这种东西从前都是她逢场作戏的工具,只有平时老师催了,她才会直接抄别人的应付一下。

“哎呀,太难了。”盼鸢将自己翻了个面,在床上左右打滚,发出兽类一样的哀嚎:“啊啊啊啊啊……”

她是个赤裸裸的精神上的战士,行动上的逃兵。

任何事情在她看来不管难不难,只要事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立马升级为地狱难度。

说白了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何况她根本没开始。

盼鸢的曲线救国的脑瓜子又开始转了,要不,换一种方式?

用盼鸢的独家追求方式,不过……

她好像也没有这东西。

第二天到校,盼鸢给银苏带了两根山楂棒。

她吃零食有一套适用于自己的方法,一种零食只要尝过三次以上,就会被她列入百吃不腻的榜单,并用本子记下来,然后开始不定时无限回购,比学习还上心,方便心情不好的时候用食欲打发掉悲伤。

银苏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块,入口酸甜,山楂果香浓郁,非常合她口味。她很想知道盼鸢在那儿买的,又碍于不熟这层屏障,做了几次心理建设也没敢张嘴。

楼惜弱看见盼鸢从银苏的座位走回后排,跟见了新物种似地,冲她‘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跟那些好学生玩这么好啦?还给人家送零食?”

“少扯。”盼鸢一屁股坐回她的王座,拎起一支笔就转,指尖灵活非常:“我昨天要她帮了我一个忙。”

“又是问跟宁思言有关的事?”楼惜弱追着她的视线回头,手肘搭在了盼鸢的桌上。

盼鸢没否认,遮遮掩掩地说:“差,差不多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楼惜弱白了她一眼,嫌弃地道:“差不多是几个意思?”

盼鸢没理她,故作随意地瞄了眼黑板上的今日课程表,下两节课要上数学。

楼惜弱见她没反应,也懒得继续热脸贴冷屁股,臀部一扭,干脆利落地转了回去。

盼鸢像个笨拙的贼一样,从抽屉那堆乱放的新书里刨了半天,终于抽出了一本同样崭新的数学教材,随手翻了两页……

太好了,彼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哗啦清脆的翻书声会平等地出卖每一个轻视它的学生,盼鸢听着这阵响动,心里只觉得无助。

她只好摸到之前银苏指过的那几页,那是她勉强有个印象同时也是老师上次留作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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