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军目前的处境安全，却也没有捂着听筒，反而任由姜姌歇斯底里。

姜姌嘶吼着，姜建军则在一旁吸着鼻子，一幅被伤透了心的老父亲的模样。再开口，根式隐隐带了哭腔：“领导，您都听到了——这个老师也太坏了，居然一天之内都能让我的女儿以为我要卖了她！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平日很忙，疏于关怀她，但是，这个老师一天不到就能将我悉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她不仅可恶，还有心机、有手段！！我合理怀疑，她的身份不简单！”

姜建军咧嘴一笑，声音却悲愤交加：“我怀疑，她是间谍！”

很多家长对老师的投诉都会带上强烈的情绪与主观色彩，这不奇怪。

何瑶自觉没有做错什么，眼下在一群鬼面具中想要让姜建军闭嘴可就没那么容易，但她在《员工手册》中了解过，无限学院的老师们被投诉后也有申诉的机会。

她没有做错什么，行得正坐得端，当然不怕姜建军的污蔑。

只是姜建军越说越离谱，连“间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实在让何瑶忍不住：“姜先生，你说话也要有证据！”

电话那头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但“间谍”两字一出，电话那端也有了反应。

“间谍？”

不是原来敷衍又兴趣缺缺的女声，而换成了兴致盎然的男声：“说来听听。”

姜建军喜不自胜：以他混迹社会多年的经验，换成男的接受这件事这意味着什么？

十有八九是自己反馈的问题很严重，得到了重视！接线小妹处理不了，所以去找了自己的领导——肯定是领导，这种单位里的男的，怎么可能不是领导？！

虽然这声音听着是年轻了点，但年轻点好啊！

年级轻轻就能当上领导，要么家里不一般，要么能力不一般……这种不一般的领导才好呢！

他们可太需要能证明自己的业绩了，而他，这不就给他们送“业绩”来了吗！

姜建军脑子百转千回，已然喜上眉梢，连说话时都忘记带上哭腔：“领导，我有小道消息，现实世界确实试图向我们磁场世界输送过他们的人，而且，他们成功了。”

“哦？说来听听。”

“那人不是咱们世界主动吞噬、异化的，而是现实世界的家伙用了手段塞进来的，是个，听说长得不错的男人——听说，还没被抓呢？”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轻笑一声：“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姜建军：“我们做生意的，总有些杂七杂八的消息门道。真假混淆，不过也有几分参考价值……那边的世界不止一次试图向咱们这里塞人，他们选人的标准，心性坚定，长相出众，身体强悍，巧舌如簧……这几条，我女儿学校的这位老师都满足。我大胆推测，按照那边世界的尿性，一次不可能只送一个人进来。我怀疑，这个老师就是和那个间谍一批的，同谋！”

何瑶一脸不可思议：“我是接到无限学院的offer才来的！”

不过，姜建军的投诉倒是给她提供了一点思路。

她接的那单寻人任务……不会，就是找到这个“间谍”吧？

如果是的话，这个间谍的消息连姜建军这种有钱人都知道，那么在真正的额掌权者眼里，相比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按姜建军的意思，何瑶大胆推测：

好消息，自己的寻人任务有了新的线索，而且这个被寻的人大概率还活着；

坏消息，她寻找的这个人好像“万众瞩目”——而且都被这磁场世界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盯上。

……

姜建军躲在鬼面具们身后，根本不知道何瑶心中所想，也对何瑶的话置若罔闻。

电话另一端，男人不置可否：“好的，你们的反馈我都已经记录在案。现在，请留下你的真实姓名，孩子姓名，还有，被投诉的老师的姓名。”

姜建军飞快回答：“我叫姜建军，是姜氏财团的掌舵者。我女儿叫姜姌，她的老师是无限学院的……”

姜建军卡壳，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突然横插一脚的老师的名字。

但这时候如果说不知道，这不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很不负责吗？！

姜建军眼珠子一转，开口：“我女儿的老师就是无限学院新来的那个！她故意隐瞒姓名，应该就是怕我们这种负责人的有见识的家长戳破她间谍的身份！”

何瑶无语，连姜姌都再一次被自己亲爹姜建军的无耻给震惊到了，张着嘴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顾凌轻笑，双眼之中却没有一点温度。

电话另一端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对方“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姜建军小人得志，洋洋得意地挺直腰杆，微微踮起脚。

费了不少力气，总算从那群鬼面具中探出小半个头，勉强能与何瑶对视。

“听见没有，无限教育局已经受理了我对你的投诉，你就等着被你们学校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