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从高处坠落的男人摔在地面，脑浆崩裂好几米远。
晏无波随意瞄了眼鞋子，匆匆从尸体边路过。
她着急去找兼职。
但是往前走了几步，晏无波又折返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刚打印的简历，覆在男人摔得看不出形状的脑袋上。
没白布，白纸就凑合用吧。
做完这一切，她又匆匆走开。
像这种跳楼的，晏无波一周就能碰见俩，再往前一个是她的前同事。所以对这种场面，晏无波早就脱敏了。比起别人的死活，她更在意下个月生活费从哪拿。
三个多月前，诡异世界突然降临。“副本”收割了无数条生命，各个国家遭受了剧烈的冲击，国家储备的各项资源为了应对诡异几近透支。经济下行，物价飞涨，社会秩序混乱，恶性事件频发。
学校下了通知，这学期取消奖学金，助学贷款也要停发。像晏无波这种没有父母提供生活费的孤儿，只能去打工。
然而她打工的超市在昨晚沦为副本，虽然她因为轮休躲过一劫，却也失去了仅剩的经济来源。
清明细雨，整座城市浸泡在灰蒙蒙的湿气里。街道的大屏、手机、广播等任何人类能接收到信息的渠道里，一遍遍重复着最新的“污染区域”，提醒市民注意甄别并远离。
晏无波东奔西跑了一整天，额前的碎发被湿气糊成一缕一缕的，但努力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没诡异的时候找工作都难，现在更难。
比工作时间，晏无波还要上学。比业务水平，多的是工作场地被吞而向下兼容的大佬。
找了一天也找不到新工作，晏无波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学校。
“波波~”大四学姐沈炙也刚从外面回来，她拎着俩大馒头，站在宿舍楼门口招呼道：“晚上吃饭没？来一个？”
物价上涨后，馒头渐渐成为普通学生的主要能量来源，只有家境较好的人才能顿顿吃两荤一素的快餐。
晏无波走了一天，很饿，但没好意思要她馒头。
“不用，我不饿。”
她快走几步跑过去，和沈炙一起进楼。
晏无波什么条件，沈炙太了解了。她拿出个馒头强塞过去，问道：“我看到超市被污染的消息了，你找到新工作没？”
馒头都塞手里了，晏无波只能暗自感激。
“还没，太卷了，有些人包饭就肯干。”
“死工贼，他们这么卷以后大家都别活了……”
沈炙面临毕业实习，对降工资这种事深恶痛绝。
宿舍楼老旧没电梯，两个人由步梯上到四楼。分别前，沈炙忽然说道：“你以后要不来我宿舍睡？我现在一个人住着，还怪害怕的。”
沈炙原来有三个室友，两个在寒假的时候被副本吞了，还有一个被各种新闻吓破了胆，开学了也窝在家里不敢上学。
不过晏无波没看出沈炙害怕，她这么说，大约是怕自己回去面对那三个怨种室友……
“行。”晏无波没拒绝。
之前学校床位紧张，她不方便调寝，这学期倒是有条件了。
沈炙挥了挥手继续上5楼，晏无波则回404。
推开404的门，昂贵香水混杂着零食的气味扑面而来。三个室友正围坐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
“薇薇，你听说了吗？隔壁金融系的系草，误入副本成功活下来了，还得到了一个厉害的天赋，据说被官方的人接走了！”张和月一脸羡慕。
“那算什么，”林薇不屑地撇撇嘴，晃了晃手腕上银色手链，“我表哥说，像他那种刚刚得到天赋的菜鸟纯粹是炮灰，真正厉害的是那些高等级的玩家，那些人都能独立下本了。”
“原来是这样，你表哥知道的真多，他很厉害吧？”王艺静立刻奉承道。
林薇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一般般吧，他们的等级体系我也不太明白，但我表哥已经能单独下副本了。”
“哇！！！”
“那很厉害了！”
她们的谈话，在晏无波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混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显然她们也知道晏无波工作的超市没了。
晏无波平时都不乐意搭理他们，失业了更是看一眼都烦。她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开始收拾东西。
“哟，这不是我们勤劳肯干的晏大学霸吗？”林薇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听说你打工的那个破超市没了？找到新工作了吗？现在这世道，工作可不好找，你这种穷鬼，可别哪天饿死在街上，被诡异拖走了都没人知道。”
“哎？穷鬼不会变异成诡异吗？好怕怕哦~”
“哈哈哈哈，张和月你可别逗我笑了。”
还是熟悉的刻薄味儿，若是平时晏无波就直接不管了。她天天忙得要命，没时间、也没精力跟这些傻子浪费口舌。
但今天她工作都没了，下一顿饭在哪吃都两说，忍不了一点。
晏无波转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贱人。”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薇的脸色涨得通红，她和晏无波做了这么长时间室友，晏无波从没用这种脏词骂过她。
“你什么态度！”张和月立刻跳出来帮腔，“有没有良心啊？薇薇关心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人！”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王艺静也附和道。
林薇看着晏无波的脸，气得眼睛通红。
她不是一开始就讨厌晏无波，至少见到晏无波的第一眼，她对她很有好感。
晏无波四肢修长，身高足有178cm。骨相优越、嘴唇微薄，狭长的丹凤眼很有水墨韵味。她的体型并不纤细，而是覆着一层薄肌。
这层薄肌不是摆设，班级或学校有些需要体力的活动她会主动去帮忙。刚入学时还帮了不少同学搬行李，林薇她们三个人的行李就是晏无波帮忙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