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到处是府卫的尸体。腐烂和腥臭的气息在此地弥漫,连墙角的杂草也萎靡不振。
陈恒常面色凝重,蹲下身确认府卫的身份:“是连府的。”
众修士心慌一瞬,各自面面相觑。
无言。
而这时,一位男子踱步而来,他撑着伞,小心绕过脚下肮脏的地方,走到他们面前。
众人看他面容哀戚,神色悲痛:“诸位,我父亲的下属起了反心,妄图抢夺连府的归属权,拿到家主印记,父亲为了守护连府,他……他竟……”
拙劣的说法。
连修安声音哽咽,掩面而泣,干净的脸蛋被遮掩在宽大的衣袖下。
若有人拿下他的手看看,就能发现这个虚伪的男人连眼睛都没红,更别提哭出来了。
装腔作势。
陈恒常也不知信了没有,看看干嚎的男人,看看天,并不言语。
连修安叹息着擦干“眼泪”,放下手:“连某请求诸位留宿几日……”
*
白帛又添新,钟声再敲响。
尚未入土的棺材,旁侧多出了个更简陋的棺材。一个是金丝楠木,一个是路边随手捡的木材拼凑而成。
酒席又开了一次,只是这次下人都不再小心翼翼,私底下都多了几分笑容。
周不周也开心。
进入元天之前她还想过能不能吃一顿连家小儿子的酒,没想到出了元天后,吃上了他老子的酒,也是加辈上了。
丧仪一切从简,没有出殡队伍,没有人哭丧,百姓的素灯撤下了,守孝三年禁止嫁娶的规定也没了,唯独酒席,数不尽的山珍海味不要钱一样端上来。
让周不周都有些疑心,这是死了爹的,还是在娶媳妇呢。
主座上的新任城主脸上也并无哀戚之意,笑眯眯地和每个人敬酒。
其中似有什么内情。
不过她没那么闲去破解真相,对她甚至其他修士来说,那老头就是恶人,死得其所罢了。
她吃得开心,陈恒常却有些坐立不安,迟疑半晌,他开口询问:“师妹……几日前,云连山的渡劫者是你吗?”
那雷劫动静之大,让云连山城内的飞禽都惊慌失措地四散飞去,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等劫的突破,这样来势汹汹。
有说元婴,有说金丹的。而消失了几日的周不周今天换了身行头露面,周身外泄的灵力告诉他——
周不周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了!
但她在元天内还只是筑基啊!
周不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恍悟,原来那山叫云连山吗?她点点头:“大概是我。”
陈恒常龇牙,像在苦笑。
你是说,筑基大圆满,渡了个雷劫就能变成金丹中期,是吗?
有这么跨阶级的吗!
呵呵呵呵呵……好想骂人啊。
*
陈修安并无再留客的想法,其他宗门弟子也不愿再待下去……这次出行足够胆颤心惊了,他们需要回宗门静静。
凌天宗头几个启程,灵舟直入云霄。
也许是陈恒常憋了一肚子话的缘故,他急切着回宗门,于是回程比去时缩短了整整两日。
回了宗门代表可以休息了,她把身份牌丢给她的第一个仆人,让他替自己领,自己躲进房中倒头就睡。
金丹后的修士大多数不需要睡眠,但她需要。
很快,她就陷入美梦之中,自然也就不知道,几位长老听到她突破的消息后,内心有多惊涛骇浪——
“你是说,她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不敢夸大。”陈恒常站在大殿中央,拱手汇报着这几日的情况。
林平直神色恍惚,伸手掐了一把站他身旁的项寻真的大腿。
那老头“嘶”一声,疼得跳起来,他回头瞪着林平直:“干甚呢!”
在弟子面前素来端着的林平直此刻还未回过神来。
他的手甚至在发抖:“距上次突破筑基,有、有过去一月吗?”
项寻真思索:“并未。”
好。好啊。
林平直的心脏砰砰跳,下头站着的几位长老也都激动万分。
这代表着什么?
五十筑基,一百金丹,他们也都是修炼了两百多年才爬到元婴中后期的位置,在座最高修为就是林平直,化神中期的等阶,可他如今已四百余年岁。
上一个天才在玄霖门,十岁筑基,二十岁金丹,消息传出的时候修真界众人大都瞠目结舌,让玄霖门都被津津乐道了几年,第一志愿填写玄霖门的新弟子也愈发的多。一直到现在,提起天才,大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玄霖门。
但是周不周……这已经不光是天才了吧?
哪来的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