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周在心里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在地上极快速地闪过。
她一惊,后退几步,脚跟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只是她来不及低头看,全神贯注地盯着身边的树丛。
……是什么东西?
隐约像是那天的那条黑蛇。
只是还没等周不周辨别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被林安乐骂了……
记忆归潮。
周不周瞥了眼刚刚那道黑影爬过的地方,暗暗记下了方位。
她赶忙跑去找了个新篮子,跑到林安乐面前:“那个,我帮你摘点呢。”
林安乐抱臂:“呵呵。”
一行人采够了数量已是下午,日落西山。
在浮空岛上看残阳自有一番风味,像是触手可及般,硕大无比。
周不周拒绝了林安乐和莫玉玉的同行邀请,独自往回走。
她拨开浓密的树丛,眯眼辨别着痕迹。
有一道痕迹通往前方,看大小,极有可能是那天的蛇……不,可能仅仅只是同类。
她一路谨慎地跟着痕迹往前走,从郁郁葱葱的树林走出,地上那道痕迹起初还裹挟着泥沙,后来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一户农户家前停下。
一个妇人在庭院中砍柴,见到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就绽放一抹笑,她站起来,双手拍了拍,将灰尘拍去:“哎,是院儿里的学生不。是来做什么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周不周目光隐晦地在庭院里扫视一圈,暂时没发现什么和蛇有关的因素。
她看向妇人。
妇人穿着粗布麻衣,颜色暗淡,相貌也并不起眼,头发全部扎起,露出她宽大的额头。
眼尾向下耷拉着。
她的双手并不粗糙,反而还光洁白嫩的。
浮空岛上的普通百姓都是厌倦了满满修行路,心甘情愿废去修为,跟随老祖上岛的前辈。
没了修为就是普通人,寿命不过几十年,千年过去,也不知如今是第几代了。
没有修为,在岛上活到她这个年纪,天天做农活的话……真的能维持这双手的白净吗?
这粗糙的掩藏身份的手法……是一点都不怕自己暴露身份啊。
万般思绪也不过一息之间闪过,她扯开一个笑,手背在身后将鎏火掏了出来,团吧团吧,鎏火就变成了微不可闻的蝇虫。
【去。】
“的确是方正院的学生,才入学,有外出的任务,因为沉迷日落迟了些回去……迷路了。”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憨厚和羞赧,挠挠头,不好意思和农妇对视。
也不知道农妇信了没有。她飞快地打量过周不周的脸,转头大声地招呼屋内:“老头子,老头子,有学生迷路了,你快些带她回去吧!别让人孩子等急了!”
“……来了,来了!”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传出,也不知在做什么,好半晌才掀开帘子走出。
农妇拍了拍周不周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还要做饭,老头子胃不好,得定时吃,迟了就胃痛了,只能麻烦你跟着他走了啊。”
周不周摇摇头:“没关系。”
刚出来的男人比起农妇来说更老一些,脸上满是皱纹,头顶白了一半,眼睛有些浑浊。
粗糙的衣袖下,周不周瞥见一闪而过的几个小洞在他左手腕上。
被男人抖了抖手,捋平袖口遮掩住了。
男人似乎腿脚不好,走路一轻一重的。
左脚略短一截。
明明天光正盛,却还是提了灯走。
见周不周目光落在灯上,男人解释:“我眼睛不好,一会儿回来就看不见了,得提着灯才行。”
为了让周不周相信,他甚至瞪大了眼睛,让自己略有些空洞的瞳孔展示给周不周看。
周不周点点头,语气中略带同情和感激:“麻烦前辈了,这么晚了还要来叨扰你们……”
“不过我确实不记得回去的路……太麻烦您了。”她羞愧地低下头。
目光却借此锁定了鎏火。
那小东西已经从窗缝中飞了进去。
农妇毫无察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只是她站的位置似乎有种……挡着房门的错觉。
她在隐瞒什么?
他们在隐瞒什么?
那条蛇是他们的吗?
为什么要放蛇?
男人手腕上的小洞又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冲击着周不周的脑子,她自诩天才,也难以从这么少的信息中推断出什么结果。
主要是……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如果只是不重要的事,那她没必要掺和,若是一些比较重大的事情……
周不周凝神感受了下还留在丹田里的瓶子,又抬眼看向男人慢吞吞前行的背影。
看来,一切只能等鎏火回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