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
蛇的手感对她来说还是……太诡异了,能忍受,但自然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好啊你!说什么等它犯了事再抓,原来全是借口!】蓝色的火焰在抖动,它气得跺脚,【可恶,我竟然真被骗了过去!】
周不周不说话了。
装死。
台上院长的目光却落在他们这边,扫视了一圈。
“想来大家也都知道几月前,连家那个黄门元天的事情。”
影响确实挺大,几乎是天下宗门都知晓了此事。
那老头勒令他们损毁元天的经过让弟子们回去后都添油加醋地告状给了宗门宗主,气得几个宗门联名上书,一纸状告连家,以至于屏寒宗宗主都被牵连,革职待命。
方正院少见地发了火,下令要严惩连家,尽管当事人已经死去。
——外界所知的连家上下死了大半的原因,是尸傀滥杀,入侵了连家。还是连修安请来了正好在云连山抓尸傀的许净凇,才得以保存下连家所剩无几的人。
不过连修安反应及时,耗费连家一半的财力给参与其中的几个宗门和散修都送了赔礼,划出一条连家的灵脉上交给方正院以表自己的无辜。
据他自己所说:
“连家内定的继承人早已不是我了,是我那命苦的弟弟。而我连父亲的书房都进不去,自然不知道他们都在打什么主意……若非这次父亲和弟弟纷纷命丧,也轮不到我来做这个家主……”
他说得声泪俱下,眼眶通红。
“父亲的罪我一并承担,是我不曾发觉,是我疏忽了,若院方尚有不满,所有处罚我都能接受!”
方正院不是会咄咄逼人的人,他们大多数是和万恩宗是一样的性格。
两位使者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怜悯。
他们叹息:“连家主不必如此,往事烟消云散,死去的人将罪责带走,您不知情,这事就与您无关。”
更何况连修安所行之道为天机之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必然不会得罪狠了。
于是使者推拒了连家的灵脉,只说日后多加看管连家人即可。
思绪回笼,院长继续说道:“那黄门元天并不能真正算黄门等阶,元天并不稳固,在无门与黄门间反复升降,于是难度自然也低了很多。”
“你们能够出元天,也是因为元天不稳固,入口发生了动荡,以至于元天承受不住修士的灵力,将你们全都吐了出来。”
周不周恍然大悟。
难怪那么顺畅,她还真以为是自己找到了出去的门路呢。
许净凇瞥见周不周的表情,内心隐约浮现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他盯着周不周,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周不周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疑惑地转过头和他对视:“怎么了?”
许净凇垂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喉咙莫名干渴,他哑声问道:“你是不是,也有参与云连山城一事?”
周不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轰!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连修安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这个意思,那时他与元天入口不过一步之遥,与他心心念念的梦中人不过一步之遥。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
昏沉沉的深海,四面八方的水将他包围,令他窒息,令他沉溺。他像落了水般,无助地向深处跌落,无人能够将他捞起。
周不周看他脸色不对,趁着院长也没注意到他们,于是干脆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有些冰冷,她关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不。
他们没错过。
许净凇骤然回神,他意识到他们的缘分已经开始了,擦肩而过的只是因为并不恰当的时机。
在灵骄宴上的初见,是他,能够伪装自己的开始。
若那时周不周出现在院中,她会喜欢沾满鲜血的自己吗?
他无法确定。
周不周的恶只是明面上的,他在无数个记忆之中的观察后得出结论——她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若非心软,也不会在记忆中救下一个又一个无家可归的“自己”。
若非心软,在他跌落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就会抬脚绕开。
许净凇松了口气,浑身回暖,反手抓住周不周正要收回的手。
“……再借我一会。”
周不周叹气。
小弟太粘人怎么办……那只能包容一下了。还能怎么办。
无视掉气得跳脚的鎏火,周不周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院长身上,只听他说完最后一句注意事项,捋了捋衣袖,说道:“好了,散场吧。”
周不周:“……”
不好意思,他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