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起效了。
周舟果断跪了下来,抱住周不周的大腿告起了状。
“其实千年前您在神祭台之上晕倒了,恰逢人间想趁神祭日对魔界一网打尽,赶上您骤然晕倒众人恐慌之际,对您的子民一网打尽……”
战乱持续了数十年,首领在众目睽睽之中倒下,军心大乱的魔界那里是亢奋的“正派”修士的对手,死的死伤的伤。
修士们把所有奇行种斩灭在刀剑之下,魔界的每一寸土地被他们烧成灰烬,而后,将魔界的大门彻底封禁。
周舟红了眼眶,咬牙切齿地骂:“他们不是人,他们就是青面獠牙的恶鬼!牛头人那尚且还在襁褓之中的被他们分尸残害,船船的一百六代子孙也被他们摔死了。”
“大人……我一直在等着您醒来替魔界子民报仇。”他抽噎着,用期盼的眼神仰望着周不周,半点不提自己在人间对无辜百姓做的恶。
反正一报还一报,他至少没对婴孩动手脚,不是吗?
周不周觉得这故事实在耳熟,但不妨碍她如今听在耳中是如何的勃然大怒。
她震怒地一拳挥出,灵力砸入雪地之中。她发现了端倪。
“我身上的灵力怎么倒退了??”周不周伸出一双手,摊开在自己的面前,死死盯着手心看。
她不信邪地再次凝聚起了灵力,在感受到手心那团灵力的等阶之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去,我灵力呢?!”
“我怎么变成元婴期了?!”
周舟隐约有个猜测,估摸着是转世的周不周如今修为不过元婴,承担不住原先周不周体内那坨庞大的力量,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如今的等阶。
至于原先的灵力,也许被封存,也许消散了。
但周舟并不在意这个,周不周能回来就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他不奢求更多的。
他按着周不周转了个身,往回走去:“此处苦寒,你元婴在外头呆久了也难捱,回屋里躲躲风吧。”
“至于你的灵力……”他迟疑了一会,说道,“只是你沉睡了太久,灵力会慢慢消散,过段时日就回来了。”
“好吧。”周不周勉强信了。只是她心里揣着事,总觉得有什么没做完的……
她记得,还有团火……
火?
周不周甩甩脑袋,感觉自己应该是被雪山冷到了,才会莫名想到火。
为了保持尸体能够千年不坏,这里头的温度也没多高。周舟反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呼啸的寒风,而后用灵力将屋内催了暖。
“我那时先是把你带走了,而后想回去试图把船船的后代带走,只是赶去的时候……”周舟顿了顿。当年往事种种他一刻不曾忘却,只是不愿说出口,让周不周再忧心难过,他转了个弯提起了别的事,“总之,我只来得及救下几个异族的孩子,他们尚小,不容易被发现。”
“我们跑到了人间去,躲躲藏藏,最终在南阳州定了居。”
“此处人烟鲜少,不会被发现。”
周不周在贵妃榻上坐了下来,周舟紧随其后,在她脚边跪坐着。
她十分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周舟的脸颊:“都消瘦了。”
周舟眼中蓄起泪:“那几个小孩并不亲近我,没人与我说话,大人你也不曾醒着。”
“我给魔界的子民都设立了衣冠冢,偶尔会找他们说说话,回应我的不过山中狼嚎。”
“为了防止时光漫长,我将他们忘却,于是写了几本与他们有关的故事。”
“你就不怕弄丢了,叫他们知道还有个你活着?”周不周问道。
周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阴鸷:“最开始的时候的确被发现过一次。”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消息,我住在山脚下,在那里不会把异族小孩们冻死,于是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们只留下封信,只说是会报答我,而后消失了,我这才无聊地写起了回忆录。”
“他们杀来的时候,异族给我递了消息,我将计就计假死在那,辛苦写的那些忘记藏起了,全被他们带走。”周舟狡黠一笑,“不过我写的是魔宫密语,只有我们几人能看得见字,他们拿到手上看见的不过空白书而已。”
周不周想夸他聪明,但不知为何,脑中竟飞速而过几点零丁的片段,许多的书、书架,以及……妇人?
妇人又是哪里来的?
莫名的,她将话咽了回去,扯出一个疲惫的笑:“事情太多了,你让我歇一歇,缓一缓。”
还是有哪里不对。她如今看着面前这张脸,竟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受。
脑子里的记忆乱糟糟的,无数陌生的场景闪现,又很快地消失,她抓都抓不住,越想辨别就越头疼。
周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好,我去传讯给那几位异族。”
想到这,周舟还是忍不住咧了嘴窃喜:“他们一直不信你能够醒来,说我不过妄想,说我太过倔强,如今你真醒了,叫他们震惊去吧。”
周不周点点头:“是该见见面了,好久没看见魔族的子民了,我也怪是想念。”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愣。
为什么好久没看见?明明对她来说,昨日才会见了牛头首领啊。
太诡异了。
周不周觉得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不是她就是周舟。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她目送着周舟的离开,慢慢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