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周不周一路来到三楼,在能看清楚楼下全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正对着一楼高台。
堂倌介绍着:“您来得巧,今日有我们东家请来的戏班子唱戏,您若有爱听的,尽管吩咐下去。”
周不周并不感兴趣,只是随意地点点头,而后伸着手指点点点点点点点了一堆菜。
一开始堂倌看着她点的菜还很高兴,笑容愈演愈烈,最后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声音颤抖:“您……您真的要点这么多嘛?”
周不周疑惑:“不行吗?”
“没、没有。”堂倌擦擦汗,尴尬地笑两声,等到周不周点完了,他定睛一看。
好家伙,除了几道口味奇特的风味菜,其他都点上了。
这得多少灵石啊!
堂倌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算得头晕目眩,实在是……实在是赚大发了!!!
他撑着发软的脚下了楼。
青蛇探出头,嘶嘶两声:“大人,您余额还够吗?我好像没在您身上看见储物袋。”
“什么余额?”周不周不解地问,“什么储物袋?”
小鼠反应了过来,表情震惊:“大人!这儿吃饭是要付灵石的呀!”
“什么!”
显然,周不周也很震惊。
她不是不知道这回事,但是……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吃饭找她要过钱了。
魔界子民们向来敬仰她,十分坚决地拒绝收下她的任何报酬,周不周只能让周舟私底下把钱偷偷地放回去,要么回报些别的东西。
这事情都是周舟暗地里处理的,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只是当下周舟并不在此,只有周不周一个人,和她空空如也的兜。
她沉默了。
目光落在青蛇身上。
青蛇打了个抖擞,惊恐地拒绝:“不可以把我卖了!”
周不周:“……”
她还没说话呢!
她发愁了,但是主打一个既来之则安之,那些菜点都点了,不吃白不吃。
手肘撑着桌,托住自己的下巴,她向下看去。
恰逢此时,许净凇跟着连修安从外踏了进来。
乌黑的发间沾着薄雪,他抖了抖斗篷,耳旁是连修安同堂倌寒暄的声音,他却瞬间察觉到一道视线,猛地抬起头。
周不周:“!”
她骤然缩回脑袋,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心虚感。
楼下,许净凇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总对这道视线在意得很。
等到周不周平静了一会儿心跳,她才敢再次探出头去。
可惜楼下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周不周尚还觉得有些可惜,那双眼睛,仿佛在梦中见了无数次……
周不周摇摇脑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很快,那眼熟的身影在楼梯处冒了头,周不周只是余光一瞥就看见了他。
周不周:“!”
许净凇眼睛一眯。
这次是彻底明白了方才的视线究竟来源于何处。他大步走到周不周身前,内心疑惑但难掩窃喜,只能尽力平复着唇角的弧度问道: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处……对,大抵只是来觅食的,那我们也算得上有缘。”
“只是东寻近日里不大安全。”说到这,他自己都笑了,“是我多虑了,以你的修为并不需要担心这个,还得他们来担心你对他们下手才对。”
“你的不周剑并不听话,我用着总觉得它在骂我,不过我每每搬出你的名头,它就温顺了,虽然还是会做着恶作剧,时常在我臂上划一道。”
“……”
许净凇正撩袍子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滔滔不绝说了大段的话,才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异常沉默,半句回应也无。
他眯起眼,落在周不周身上。
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似乎是……祭服。
他忘不掉这身装扮,无数个记忆中她在神祭台上轰然倒下,那瞬间无论是身体的原主人还是他自己,心跳都漏跳了拍,紧张的情绪将他包裹着。
许净凇无法忘记那瞬间,自然对这身装扮印象深刻。
他隐约生出些不祥的预感,在周不周张嘴说话后达到了巅峰。
她说:“小子,你谁啊?”
周不周上上下下将他看了又看:“你就这么自来熟,想跟孤攀关系?”
许净凇:“……”
他僵硬地转过头,想寻求连修安的帮助,或者能让他预言一下也好。
但不远处连修安只是勾着看戏的笑,似有似无的目光扫过周不周,眼底意味不明,他对堂倌说:“看来我不该在这儿出现呢,你替我寻个离这里远点的包厢,我去包厢中独自用餐就好。”
“是。是。”堂倌点头哈腰,领着他绕过了他们这一桌。
许净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