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许净凇的这番话,周不周夹菜的动作也多了几分轻松自在,作为请客的,这一大桌子菜许净凇一口没动,只撑着下巴看着周不周吃完了。
她捏着帕子擦嘴:“多谢款待,日后再相见定会回报于你。”
说着她就要走,许净凇紧跟着站起身,眼神乞求:“你往哪儿去?”
“我有事在身,不便透露。”
许净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还回去吗?”
“回哪里?”
“……方正院。”
周不周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回身坐了下来。
她说:“不许撒娇不许哭,不许跪下更不许拿我的手擦眼泪,你同我仔仔细细从头说来,我……不,应该说是你记忆中的我是谁,什么身份。”
许净凇无比遗憾地瞥了一眼周不周的脚边,倒也没说什么,顺从地在她对面再次坐下。
“你是凌天宗弟子,一度无法引灵入体,直到……”
……
直到天色昏沉,这场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才算是结束了。
蒙天川揪出来几个叛徒,此刻正跪在刑罚堂之中。
为了防止出现他父亲的意外,那几人是被关押在铁笼中被推上来的。
铁笼并不算大,甚至不够一个成年男性站立其中,他们只能蜷缩着、相互挤压着。
每个人的双手还被铁链捆住,背到了身后去。
铁链是连修安提供的,铁笼是蒙家自己的,双重保险之下,他就不信这群人还能挣脱束缚造成威胁了。
他神色严肃,拍桌怒斥:“你们身为我蒙府中人,不缺吃的不缺穿的,修行资源更是不会的短了你们的,可曾亏待过诸位?如今又何故出卖蒙家?!”
不知是心虚还是不在意,被困在笼中的几人并没有抬头看他,甚至一言不发,沉默地等待着自己的下场。
蒙天川显然不满意他们的态度。
若不是有这几个叛徒的通风报信,他们早就抓到那些恶民了,也不用他如今提心吊胆着哪处又出了祸端,哪方修士又在东寻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想直接将那群恶民直接灭门了事的宗主知道恶民出逃,蒙家还折损了一位家主后,写信寄来蒙家,一边是讽刺蒙家办事不力,一边大包大揽,决定自己出手。
加上蒙家主潦草死去,继任的蒙天川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于是各方开始质疑蒙家的能力。
蒙天川此刻肩负着的就不单纯是寻找到恶民的任务,若不能消除质疑,恐怕蒙家不光在东寻没了威信,在燎川恐怕也是难以服众的。
这样算下来,就算是处死这几个叛徒都无法消解他们所犯下的错啊。
蒙天川咬牙问道:“你们可知那些恶民逃往何方?”
沉默。
“他们可留下了什么物件?”
沉默。
“你们,为何要替他们掩藏行踪,可是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依旧是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叛徒们认命般一言不发,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蒙天川深呼吸,他招招手,随从就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还摆放着几样物件,蒙天川随手拿起一样,丢到铁笼前:
“孙敏德,年一百八十,金丹初期。膝下独子年仅十岁,妻儿同是普通人,不曾修行入道。”
他再继续拿物件往他们面前丢。
“邓然,年一百七十六,金丹初期,家中儿女一对,小女儿去岁入了道,如今炼气初期……”
“孙三良……”
“……”
五个人,每念到一个,就抬起一个头颅,怨恨又惊惧的目光瞪向蒙天川。
蒙天川不为所动,他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
蒙家人大多心怀正义包容天下是不错,可不代表会在身边留下隐患,挑选的府卫大多都是燎川本地身世清白的人家,家中有老弱妇孺的最好,能将府卫们牢牢握在手中。
他自然不会对那群无辜的普通人下手,只是拿来威胁这些人足够了,若他们不曾丧尽天良,自然会站出来。
蒙天川想的不错,有个皮肤黝黑的府卫激动地想要挣扎出笼,在他张嘴的前一刻,孙三良出声制止了他:“够了邓然!不许说!总有办法的……死不了,死不了!你别一激就乱了方寸!”
邓然眼底闪过挣扎,但最终也只是熄了火,跌坐回去,继续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蒙天川。
“死不悔改。”蒙天川暗骂一声,“那群恶民在外继续为非作歹,伤害的是其他家庭、其他无辜百姓!你们不忍心自己的家人受苦受难,就忍心他们的家人受难是吧!”
“很好,很好!”
蒙天川震怒无比,最终决定动用秘法,叫人来搜魂,只是还不等随从踏出刑罚堂,就有人从外头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