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被重伤击倒了，周不周也只会瞧不起他的弱小无用。

不知道这小子想哪去了……周不周踹了他一脚：“看着点。”

她伸手，抓着还挂在上头的锁，一拔——

那狭小的铁门就被拔了出来。

许净凇：“……”

蒙天川：“……”

所有人：“……”

周不周敲了敲那小门：“材质是挺好的，寻常修士的确无法将其毁坏，不过，这里都被废弃了。”

废弃了，锁还在，不过就是个掩耳盗铃的玩意儿，还多余开锁去触发机关了。

她掌心蓄起灵力，探头左右看了看，将掩藏着的机关一一打下，等到确认安全了，才反身往下爬。

“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些线索来，大概已经人去楼空了。”

蒙天川神色一凛。若是他们已经撤离这里，那这趟就是白跑了。

叛徒不再有恶民行踪的消息，他们还是只能靠人力大规模地搜寻，不知还要有多少牺牲的修士……

事态严重，他加快了下行的动作。

不多时，所有人都顺利落了地，没有触发一个机关。这让原先还有些警惕的院长稍稍松了口气。

转身。

抬眼。

周不周不知道愣了多久。

她是最先下来的，却一直没有迈出步子。

但这事与她无关，蒙天川也不指望她会全心全意帮自己，此刻只以为周不周是懒得动弹了。

殊不知她的内心有多惊涛骇浪，难以平复心情。

许净凇从长梯下来，拍了拍双手，将灰拍去，待抚平衣领后，他才转过身去。

面前是宽阔的景色，即使是在地下也不见得多昏暗，处处挂着长明灯，跳跃的烟火照着每处阴暗的角落。

除了顶上没有蔚蓝的天之外……与外头的村落有什么区别？

许净凇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熟悉，直到在周不周身边站定，才恍惚间想起来。

这是魔界中的村落。

熟悉的构造，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骷髅头，路边田地中种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白骨，直直地插在土壤之中。血水灌满溪流，蛇皮、虫壳随意地摆放，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地上屋前用暗红的血写了个人间的字。

殺。

周不周此刻无比确信，这件事情就是异族同周舟做的。

她该做的，应该是拍手叫好，顺带趁着此处无人，将这群愚民的后族尽数剿灭，将他们的鲜血撒入溪流之中。

拔下来的皮制成垫子，白骨做武器，再把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剜下来，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死尸。

……本该如此。

为何自己的脚挪不动半分。

她的仇恨无法聚集。

耳边嗡嗡作响。

似乎是谁在呼喊着她。

【大人！大人！大人！你别动手啊啊啊啊啊！我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功德......呜哇哇哇我不要功亏一篑啊啊啊啊！】

手心灼烫。

周不周低头看去。

一团幽蓝的焰火此刻正冒着火星子。

那星星点点的火光溅到她的衣袖上，险些着了火。

周不周：......

她扑灭火光，将袖子挽起，避免再次被烧。

“你是谁？”周不周有些好奇，“化形成火干什么，头一次见化成火的，怪稀奇。”

鎏火先是一愣，紧接着再次号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哇我是你的鎏火啊大人，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许净凇才转过头就看见在耍脾气的鎏火，眼中闪过惊讶：“它什么时候跟着你过来的？我方才怎么没瞧见。”

噢，是许净凇提到过的那个火啊。

周不周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火，她掂了掂几乎没有重量的鎏火，只感到无比的神奇：“你这家伙能变成人形吗？”

鎏火一哽，哀怨地回答：【大人，您是厌倦了我吗？】

【我这副模样，你是不愿再看了吗？】

【早说您厌倦我，我就不来了，巴巴地凑来，平白得了几分厌倦……呜呜……我走就是了，我走就是了。】

周不周：......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周不周：“好吧再见，你走吧。”

鎏火傻眼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周不周抬手丢了出去。

鎏火：等等，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