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周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把他们放跑,于是故技重施,伸长蛇尾,将在半空的修士拍落地上,趁着他们尚且还在痛苦哀嚎的时候,灵活的尾巴又卷着不知道谁的剑一一刺穿了他们的腰腹,钉在地上。
死了个干净。
黑蛇甩甩脑袋,吐着蛇信子又回了城墙上。
许净凇见周不周实在不会受伤后,就坐下啃起了馒头,看着倒是悠闲。
“你哪来的馒头?”周不周问道。
许净凇没回答。
周不周略有不满,继续追问:“你方才不是还说没东西吃,吃了口生肉下去,如今又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馒头?”
许净凇终于抬起头了,他指指自己的耳朵,说:“那个,你们打架的时候,给我震聋了。”
周不周:……
她定睛一看,许净凇的双耳处流出两道血痕来。
略有心虚。
她转而传音问:“算了不重要,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许净凇:“按照从前的经验来看,我除了偶尔,大多时候都是……死了就出去了。”
“一个轮回一场梦。”
“那……那可能……有点难办了。”周不周看了看自己坚硬的鳞片,和许净凇脆弱的身体,“能杀死我的人都死了,我可能有点难死……”
许净凇:“……”
*
修士间相互都有连接,感受到同门死亡的同时,年轻修士瞥见了一道人影飞速闪过。
来不及去给同门收尸,他抬脚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很快,怀中还抱了个女子,年轻修士细细一看,大抵猜出来了二人的身份。
魔界之主,和她的左护法。
那女人如今面容恬静地躺在男子怀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
年轻修士难以想象后者的可能性,那神秘人所说难道是真的?
半年前,一个神秘人骤然在四大宗门内出现,他传音于众,说魔界之主会在神祭日死去,届时魔界大乱,魔界入口大开,正是入侵的好时机。
凌天宗没兴趣参与这件事,他们自视甚高,不做偷袭的事,日后找魔界之主堂堂正正对打,而不是做这种小人行径。
话不投机半句多,当时给玄霖门和关天门的宗主气得挥袖而去,转找了不落山去。
不落山许氏,半步邪修的程度,若不是不会将小手段使在无辜人身上,早就被踢出名门正派的行列了。
于是三大宗门齐刷刷排除弟子,带队的是各自的长老,前往魔界。
神祭日一到,魔界入口果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手握神秘人给的后招,他们此行是要将魔界一举歼灭的。
年轻修士是被抓壮丁抓来的,他总有些下不去手,但碍于身旁有长老和师兄们看着……不杀也得杀。
如今来看,那神秘人说的竟然都一一对应上了。
年轻修士不知道如今自己跟在那位左护法的身后是为了什么,杀了他们?
……不。
他下不去手。
袖口中那东西咯得他手腕发疼。
不知追出去了多远,一道灵力打在他脚下,年轻修士被迫停下了脚步,他仰起头,和那双愤怒的眼睛对视。
周舟气得快呕血了,大人此刻无声无息地躺在他怀里,大人的寝宫被毁了,大人的子民被砍杀了,他失去了家,还失去了大人,他什么都没了。
周舟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怒吼着骂他:“你们……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非要残杀无辜的异族才能彰显你们的正义吗!你以为你们就是全天下最有正义感的人了是吗!”
“大人不让我们杀无辜修士,不让我们随意踏足人间,而你们呢!”
“我看全天下最恶心,最恶毒,罪孽最深重的,是你们才对!”
“我呸!”周舟两只手都得抱着昏死过去的周不周,没有多余的手擦拭眼泪,只能任由泪水糊了满脸,他对着年轻修士啐了一口,“恶心,一个两个的修士都恶心的要死,我诅咒你们终有一日也要沦为与魔界同样的存在!”
周舟不再多停留,他丢出阵法将年轻修士困住,自己转身接着跑了。
年轻修士呆愣在原地,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阵法困住了。
无辜,正义。
这番话不断地在他脑中重复循环着。
他双手无力地垂下,被捂得严实的东西掉落在地。
一把,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