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周:“……”
魂飞魄散,她吗?
周不周站直了身,打量片刻,嗤笑出声:“人都老了,还涂黑头发上了妆,装什么年轻人呢?”
“你!”连修安显而易见地被惹恼了,他瞬间收起伞,伞尖对准周不周刺来,周不周眼疾手快地抬手把鎏火丢了出去。
鎏火的效果的确很好,最近越烧越旺了,触碰到伞面的瞬间,就将整把伞都点燃了。
伞身在燃烧,连修安及时脱了手,这才不至于烧到自己身上。
他勃然大怒:“周不周!我这模样全是拜你所赐!”
还不等周不周露出疑惑的表情,连修安整张脸就骤然凑了上来,速度之快,连许净凇都没反应过来。
连修安神色狰狞,抓着周不周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抹。
抹掉厚重的粉,底下是裂了缝的皮肤。
周不周表情惊讶,下一刻连修安就被许净凇伸手推开了。
围困的法阵被丢到连修安的脚边,瞬息之间就困住了他。
但是声音没被隔绝,连修安冷笑着继续输出:“你以为你那个左护法就很良善很无辜了吗?”
“你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啊?”
男人摆出了一个她熟悉无比的表情——
那是无数个夜晚,在周舟还算小的时候,他为了求自己留下来讲故事,就会摆出这样的委屈神色。周不周很容易心软,尤其是撒着娇的周舟。
长大后,周舟有了羞耻心,不愿再在她面前摆出娇憨的姿态,干脆利落地让自己成为了冷漠的小子,她还为此遗憾过。
周不周蹙眉:“……你到底是谁?”
“我该怎么跟你介绍自己呢?”连修安出不去阵法,也不心急了,捏着帕子将自己的脸细细擦拭着,“我,许多个我,许多个不一样的我们,都是周舟,你那位亲爱的护法。”
脸上的粉被擦了个干净,用粉遮掩着的无数条裂缝因此暴露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连周不周都有些心惊。她挠了挠脸颊,觉得自己也跟着有些幻痛。
“不必担心,我并不会觉得痛。”连修安轻笑,“你的左护法很厉害,为了你,他分了自己的灵魂,投向世间。”
“他的恶得以留存,他为数不多的善就被丢弃。”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他将他的恶意丢了些出去,丢到了死人身上。”
“而那个倒霉蛋,就是十岁,连入道都不会的连修安。”
连修安笑得讽刺:“他的确很厉害,控制尸傀的手段是一流的,他把我修复成了活死人,自己转头就把我忘了,任由我带着他的怨念苟活着。”
“从前连修安的同伴都说我是怪胎,脸上的疤遮都遮不住。”
“……于是,我把他们骗到角落里,都杀了。”
他一摊手:“没办法,你的左护法看见你宠爱着别的小孩的时候,内心也想着把他们都杀光了,我只是身体力行地实施了而已。”
周不周挠挠头。
她真不知道周舟是这个想法的。
“你们这些恩怨,我的来历……本来我是不知道的,若我不知道,也能省下许多事来,让我过得安稳些,让我无知地活到去死。”
“什么预,什么天机,这世上哪有人真能窥见天机的,都是骗人的。”
“你在寻找的记忆,我知道在哪。”连修安看了眼许净凇,又看向周不周,“你所纠结的过去,你不曾踏足的未来,那些事情,我都消耗自身去偷窃来了,我知道所有事情。”
“我更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
他默了片刻,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捂着肚子都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自诩天赋异禀万里挑一的魔界之主,其实早就被耍的团团转了,你人生一切的转变都是被人算计好的,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周不周眼神冰冷,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连修安并不愿意和她对视,他挪开眼,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石块,“其实我恨死你了。”
“那个蠢货觉得他不是你身边最重要的人。你喜欢漂亮的脸蛋,却不好意思打扮自己,这心思反倒传到我这儿来了,整日里不受控制地打扮自己。天机偷窃的多了,自己的命也在流逝,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时候,我比死还难受。”
他扑到阵法前,双手扒在屏障上,恳求道:“你杀了我吧!干脆把我杀了,让我烟消云散,让我回那人的身体里都行,我不想再在这个丑陋的躯壳里呆哪怕一日了!”
许净凇拉着周不周的手腕让她退后一些,在连修安嫉恨的目光里,他开口劝说:“你的仇人不是我,更不是周不周,你该恨的,是那个把你创造又丢弃的人。”
“谁那么蠢恨自己。”
“扪心自问,你真的不恨他吗?”
连修安不说话了,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眼中情绪飞速变化,最终也只是轻哼一声。
“现在,把钥匙给我。”
连修安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蠢,事到如今都猜不出来钥匙究竟是什么吗?”
许净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