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出去了,就记一下路吧。
此刻,周不周将不周剑横在身前,警惕地向前走着。
靠近竹林,她看清了在竹子周围萦绕的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看数量不算少。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萤火虫渐渐凝聚,逐渐化成了两道身影。
剑尖瞬间对准那两道身影,凛冽的寒光在剑刃上一闪而过。
只是片刻后,周不周又将剑收了起来。
她没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甚至说……连个物种的气息都没感受到!
这萤火虫是假的,竹子也是假的,也许连这个月光也都是假。她进入了幻境之中。
什么时候?
她竟毫无察觉。布下幻境的究竟是谁,等阶比她还高,能让她不知不觉地踏入其中……该是何等可怖的境地?
是天地吗?
会是它做的吗?
寒气侵体,周不周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她缩了缩脖子,注视着萤火虫的变化。
一边幻化成了一个小女孩,一边是……巨蟒。
那蟒蛇盘踞着倚靠在竹子下,半眯着眼,任由小女孩在它身上踩过,就算是她拿着木棍在蛇身上戳了许多下,它也毫不在意,只用鼻尖嗤着气。
那女孩独自玩久了,就开始觉得没意思,跳下蟒蛇的瞬间,女孩变成了少女,蟒蛇也化形成了人类。
少女手中握着桃木剑,一个翻滚躲开了男人的进攻,单手撑住地面借力挺腰瞬间直立而起,调整好重心,她手腕一抖,桃木剑对准男人脖颈的方向刺去。
男人只是稍仰起头,剑就擦着脖颈过去了,再一抬手,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成拳,对准少女的面门砸去。
在拳头触碰到少女的瞬间,萤火虫再次消散变化。
男人躺倒在地,少女跪在他身边,接着是什么东西从男人的心口处涌出,注入了少女体内。
那东西源源不断地涌入,男人也因此消散了生命,萤火虫尽数在少女身上聚集,亮得刺眼。
至此,这场双人的剧目如今只剩一人,少女掩面痛哭。
周不周并不言语,只抱着剑懒懒地依靠在竹子边,静默地看着戏。
她不明白这个幻境给她看这个是为了什么,布置这个幻境的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个吗?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让她帮忙报仇?
周不周摸不着头脑。
很快,那少女站了起来,再度变换成了男人的身形,他转过身,目标明确地朝着周不周的方向走来。
光源在靠近,刺得周不周只觉得晃眼,男人似有所觉般,身上的光亮贴心地被调弱了几分。
不周剑警告似的嗡鸣着,男人每靠近一点,它就挣扎得越厉害,不周剑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要不是周不周按着,早就飞出去对准男人的脖颈了。
危险?没有实体的人也会让不周剑感到危险吗?
周不周顿感脊背发凉,脚步后撤了一些,随时准备着逃跑。
男人失笑:“你无需对我感到警惕,曾经我们也是最亲密的挚友。”
周不周狐疑地皱眉:“刚才那个小女孩是我?”
“没错。”
她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虽说看不出来他的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萤火虫,但的确能看出几分眼熟来。
周不周沉默片刻,吐出一句:“你把我拉进来是想说什么?”
几只萤火虫从他周身飞离,跑到周不周身边蹭了蹭她的脑袋,像是表达亲密一般。
“有点感慨,你如今都这样大了。”
“从前你还是个奶团子,小小个的,抱在怀里都怕碰碎了,后来长大了,天天上蹿下跳,我看得都心惊肉跳的,生怕你磕了碰了。”
“后来你非要学武,人都瘦了许多,身上到处是伤,也不怕疼。”
“……”周不周不明白,她根本就没有童年的记忆,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感触,二十岁以前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面对一个怀念她幼年时光的人,她也只是移开了话题,问道,“那你今日拉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让我帮你报仇?”
“不,我是自愿去死的。”男人摇摇头。
“我这次只是想告诉你,一切。”
“关于天地,关于我,关于你,的一切。”
而后,男人的身体逐渐凝出了个实体,从四肢到面部,周不周清楚地看着——
男人的鼻尖,一颗晃眼的、让人见之难忘的……痣!?